第一章被拉去当女友

第一章 被拉去充当女友

落小米把扳手扔进工具箱，发出哐当一声响。她用手背擦去额头的汗，却在脸颊留下一道黑色油渍。已经是晚上八点，修车厂只剩下她这一处还有灯光。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手机那头传来女儿软糯的声音，落小米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尽管浑身酸痛，却仍扬起一个笑容。

“很快了，宝贝。作业写完了吗？有没有好好吃晚饭？”

“都完成啦！王阿姨给我做了红烧肉，可好吃了。”女儿口中的王阿姨是隔壁邻居，一个热心肠的退休教师，经常帮落小米照看孩子。“妈妈，你今天累不累？”

落小米看着眼前这辆老爷车的发动机，这是她今天接的第五个私活——帮人检修二手车，以极低的价格。她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声音却依然轻快：“不累，妈妈马上就好了，你先洗漱睡觉，好吗？”

挂断电话，她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拿起扳手，钻回引擎盖下。单亲妈妈的生活没有软弱的资格，自从三年前毅然离婚，带着女儿独自生活，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唯有拼命工作，才能给女儿一个安稳的童年。

“哟，这么晚还在干活？”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落小米从引擎盖下探出头，看见苏灿斜倚在门框上。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白色背心，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随意搭在腰间，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苏老板。”落小米只是点了点头，又钻回了引擎盖下。

苏灿是这家修车店的老板，也是本地赛车圈小有名气的人物。三个月前，落小米因为女儿的幼儿园学费紧张，硬着头皮来这里应聘修车工。在其他人都质疑女性修车能力时，是苏灿力排众议留下了她。

“什么活这么急？”苏溜达到车旁，随手拿起落小米放在一旁的工具，自然地递给她需要的那个。

“明天交车，还剩一点。”落小米简短地回答。她与苏灿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是老板，她是员工，仅此而已。

苏灿却似乎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他探头看了看发动机，吹了声口哨：“老陈的车？这老爷车问题不少啊。你确定搞得定？”

落小米没有回答，只是拧紧最后一个螺丝，啪地一声盖上引擎盖，利落地拍了拍手：“搞定了。”

苏灿有些惊讶地挑眉，随即笑了起来：“厉害啊，小米同志。我就喜欢你这股狠劲。”

落小米假装没听见他话中的调侃，开始收拾工具。苏灿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靠在车上，目光跟着她来回移动。

“说真的，明天晚上有空吗？”他终于切入正题。

落小米头也不抬：“要看孩子，没空。”

“别急着拒绝嘛，”苏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封，“有个活，轻松，来钱快。就一晚上时间，这个数。”

当落小米瞥见信封厚度时，她的手顿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苏灿的眼睛。

“什么活？”她谨慎地问。

“假装我女朋友，参加个聚会。”苏灿说得轻描淡写。

落小米立刻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苏灿摊手，“就是吃个饭，露个面，结束后我立刻送你回家。多简单。”

“我不会演戏。”落小米把最后一个工具放进箱子，扣上锁扣。

苏灿绕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听着，是我前女友的婚礼前派对。那女人甩了我跟了个富二代，现在到处宣扬我因为忘不了她一直单身。”他翻了个白眼，“我只是需要带个人去，证明我过得很好，没空为她伤心。”

“你可以找别人。”

“我认识的女人要么是车行那群爷们儿，要么是赛车场那帮疯子，没一个能装出良家妇女的样子。”苏灿无奈地说，“而你，有个女儿，看起来就很...正常。”

落小米皱起眉头：“所以你是说，我看起来很无趣？”

“不！我是说你看上去很正经，很...”苏灿抓了抓头发，“就是那种能带回家见父母的类型！总之，非常适合这个场合。”

落小米拿起包，向门口走去：“抱歉，我还是得拒绝。”

苏灿快步跟上，把信封塞进她手里：“五千，就一晚上。你刚才不是在电话里答应女儿要去游乐园吗？有了这笔钱，你们周末可以玩得开心点。”

落小米的脚步慢了下来。女儿确实一直想去新开的主题乐园，但门票价格让她望而却步。昨晚她还在发愁如何婉拒女儿期待的眼神。

苏灿看出她的动摇，趁热打铁：“就三个小时，从七点到十点。结束后我不仅付钱，还免费帮你全面检修那辆老是熄火的小破车。”

落小米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厚度诱惑着她。单亲妈妈的尊严在现实面前常常不得不低头，她太懂了。

“只是假装女友？”她抬起头，直视苏灿的眼睛，“没有其他任何要求？”

苏灿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纯属业务合作。你甚至可以随时离场，如果我行为不端，你可以当场给我一耳光然后走人，钱照付。”

落小米深吸一口气，捏紧了信封：“时间，地点。”

苏灿脸上绽开一个胜利的笑容：“明天晚上七点，我开车去接你。地址发给我。”

落小米点点头，把信封塞进包里，头也不回地走向夜色中。疲惫的身体拖着脚步，但想到女儿周末可以去游乐园的笑容，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苏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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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整，苏灿的车准时停在落小米家楼下。当她走出楼道时，苏灿明显愣了一下。

落小米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脸上化了淡妆，与她平日穿着工装满身油污的形象判若两人。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手包，脚步有些犹豫。

“哇哦，”苏灿吹了声口哨，“你收拾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落小米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这裙子是借邻居的，希望不会搞砸你的局。”

“放心，你绝对是最亮眼的那一个。”苏灿为她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上，苏灿简单介绍了今晚的情况：“派对在我前女友未婚夫的别墅举行，预计会有很多当年赛车圈的朋友。你不需要多说话，微笑就好。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认识半年了，你是一家汽车杂志的编辑，明白吗？”

落小米点点头：“半年，汽车杂志编辑。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别碰一个叫阿杰的家伙调的酒，那小子专门把人灌醉。”苏灿瞥了她一眼，“还有，如果有个胖胖的，总爱说黄色笑话的家伙靠近你，直接走开，那混蛋手脚不干净。”

落小米轻轻笑了：“你的朋友圈真有意思。”

“嘿，不是我的朋友，只是赛车圈认识的各路人马。”苏灿辩解道，随即也笑了，“说实话，要不是为了争这口气，我才不会去这种无聊的派对。”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高档住宅区，最终在一栋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停下。落小米看着眼前气派的建筑和门前停着的各色豪车，突然感到一阵紧张。

苏灿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放松，就跟修车一样，找准定位，按部就班，没问题。”

落小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苏灿弯起手臂，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挽住了他。

别墅内部装饰奢华，宾客云集。他们一进门，就引起了注意。

“苏灿！你小子终于来了！”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年轻男子大声招呼道。

苏灿笑着带落小米走过去，与几人击掌问候。落小米保持微笑，依偎在苏灿身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这位是？”红发男子好奇地看着落小米。

“我女朋友，小米。”苏灿介绍得自然流畅，“小米，这些是我以前一起玩车的哥们儿。”

落小米微笑着点头问候，不多言语，恰如苏灿嘱咐的那样。

“好啊你小子，偷偷交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都不告诉我们！”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捶了苏灿一拳。

正当气氛轻松时，一个穿着耀眼红色长裙的女子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

“苏灿，你来了！”女子声音甜得发腻，目光却锐利地落在落小米身上，“这位是？”

苏灿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但很快恢复笑容：“林娜，恭喜。这位是我女朋友，小米。小米，这是新娘林娜和她的未婚夫李总。”

落小米敏锐地察觉到苏灿手臂肌肉的紧绷。她得体地微笑，与林娜轻轻握手：“恭喜二位。”

林娜上下打量着落小米，眼中带着审视：“从没听苏灿提起过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落小米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不慌不忙地回答：“我在《车语》杂志工作，半年前采访苏灿时认识的。”她转头看向苏灿，眼神温柔，“他一开口就滔滔不绝讲改装车，完全忘了是来接受采访的。”

几个旁听的朋友笑了起来，苏灿配合地搂住她的腰：“那是因为你问的问题太专业了。”

林娜的表情有些挂不住，她没想到苏灿真的带来了一个看起来如此登对的女友，而且对方的表现无懈可击。

“《车语》？我经常看那本杂志。”李总插话道，“不知米小姐主要负责哪个板块？”

落小米心里一紧，她只是临时做了功课，粗略翻过几本《车语》，根本不知道具体板块划分。就在这时，苏灿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小米主要负责新车评测，不过最近被调到了专题部。对吧，亲爱的？”他看向落小米的眼神充满暗示。

落小米立刻会意，顺势点头：“是啊，刚调过去不久，还在适应。”

李总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正好我们公司最近想在那投广告，不知...”

他的话被林娜打断：“亲爱的，客人们都在等着呢。”她勉强笑着，拉着未婚夫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苏灿低头在落小米耳边轻声说：“表现不错。”

落小米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陪着苏灿在派对上周旋，始终保持着得体微笑，偶尔与苏灿互动，表现得亲密自然。

“我去一下洗手间。”落小米小声对苏灿说。

苏灿点头：“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很快回来。”落小米松开他的手臂，沿着走廊寻找洗手间。

就在她从洗手间出来时，意外地遇见了林娜。对方显然是在等她。

“直说吧，苏灿付了你多少钱？”林娜双臂交叉在胸前，直截了当地问。

落小米心里一惊，但表面不动声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别装了，”林娜冷笑，“苏灿根本不是你这种类型会喜欢的男人。他粗鲁、任性，满脑子只有赛车，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消遣。我太了解他了。”

落小米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人是会变的，林小姐。就像你，不也变了很多吗？”

林娜被这话刺痛，眼神变得锐利：“听着，不管他付你多少钱，我付双倍。你现在就离开，让他难堪。”

落小米沉默了片刻。这笔钱对她来说确实诱人，远比苏灿给的多。她可以立刻拿着钱回家，给女儿买更多需要的东西。但想到苏灿在车上那难得的坦诚，以及他对自己工作的尊重，她摇了摇头。

“对不起，林小姐，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落小米平静地说，“我和苏灿是真心在一起的。”

林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吗？跟那种人认真？”

“那种人？”落小米微微挑眉，“你是说，那种在你父亲公司出事时，毫不犹豫拿出全部积蓄帮你的人？还是那种在你住院时，连续一周守在病房外的人？”

这些都是苏灿在车上随口提到的往事，此刻却成了最有力的反击。林娜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他...他连这些都告诉你了？”她喃喃道。

落小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绕开林娜回到了派对现场。她找到苏灿时，他正站在阳台边，望着外面的夜景出神。

“一切都好吗？”苏灿见她回来，关心地问。

落小米点点头，重新挽住他的手臂：“差不多了吧？我想回家了。”

苏灿看了看表：“才九点，不是说好十点吗？”

“你前女友已经确认过我是‘真货’了，”落小米轻声说，“任务完成。”

苏灿有些惊讶，但很快明白了什么：“她找你了？”

落小米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苏灿凝视她片刻，突然也笑了：“好，我们回家。”

他们提前离开了派对，一路上苏灿异常安静。直到车子停在落小米家楼下，他才开口：“今晚谢谢你。林娜后来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吞了只苍蝇。”

落小米解开安全带：“各取所需而已。你答应我的报酬...”

“当然。”苏灿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信封，“五千，一分不少。”

落小米接过信封，确认后放进了包里：“谢谢。那修车的事...”

“下周开过来，我亲自帮你检修。”苏灿承诺道，“还有...”他犹豫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林娜父亲公司和住院的事？”

落小米愣了一下：“你在车上告诉我的啊。”

苏灿皱眉：“我确定我没说过那些。”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同时明白了什么。落小米只是随口编造，却意外击中了真相。

“老天，”苏灿摇头笑了，“你瞎猜的？”

“我只是觉得...按照你们的关系发展，应该会有这类情节。”落小米有些尴尬地解释。

苏灿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太绝了！你知道吗？你完全说中了！所以她当时那副见鬼的表情！”

落小米也忍不住笑了。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雇佣关系，而是共享着一个秘密的共犯。

“我该上去了，女儿一个人在家。”笑过后，落小米说。

苏灿点点头，突然正经起来：“再次感谢。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落小米下车，走向楼道。就在她即将进入单元门时，苏灿降下车窗叫住了她。

“嘿，下周六赛车场有表演赛，有兴趣来看吗？带上你女儿。”

落小米回头，看见苏灿在路灯下期待的眼神。这超出了他们约定的范围，是一个真正的邀请。

“我考虑考虑。”她最终回答，然后转身走进了楼道。

上楼时，落小米摸了摸包里的信封，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今晚她不只是为了钱扮演了一个角色，更像是无意中推开了一扇门，窥见了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门后的苏灿，似乎也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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