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功告成

张子苓微一思量，道：

“前日我去三哥房中时，见他那袋面粉已然见底，想来多半便是他拿去做香皂了。”

仝氏气恼道：“不成！升儿不愿意好好读书，我和你爹就不勉强他了，可咱家如今可禁不起他这么折腾了，走，随我去找你三哥！”

张子苓劝道：“娘，我看三哥这次做事很是认真，不像是在胡闹，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仝氏道：“我这个做娘的，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么，如果说你三哥有点什么捉弄人的鬼点子、骗同窗几个铜板的小聪明，我还是相信的，可若说他能做出比玉面堂还要好的香皂出来，又怎么可能？”

说到这里，仝氏叹了口气，摇头道：“而且你三哥今后的日子还长，可莫要执着于此，误了大好人生。”

张子苓点了点头，却还是说道：

“我理解娘的担心。不过，自从三哥这次得脱大难后，就突然变得沉稳了许多，从制作香皂这件事就不难看出，他好不容易改掉了先前做事半途而废的做派。

如果三哥能坚持下去，我认为倒是好事，因为古往今来，能做到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之人，无一不是成功者。”

将将要走到灶房外的张升，听了这番话，不由停住了脚步，心中一惊，暗道：子苓小小年纪，怎地竟会有此等见地？

要知道历史上的兵仙韩信、武帝曹操、女皇武则天，包括如今的洪武大帝朱元璋，无一不是坚守此信条者，若非小妹身为女儿身，日后定会有番大作为。

可仝氏却已看到了儿子，没好气地说道：

“既然来了，为何还不进来，却躲在门外偷听我和你妹妹说话。”

回过神来的张升，满面春风地走了进去，笑道：“娘，小妹，看看这是什么？”

说罢便伸出了右掌，将一物展现在了母女二人面前。

仝氏仔细打量了许久后，仍然忍不住惊呼道：“儿啊，当真被你做出来了！”

张子苓却露出了赞许的笑颜，道：“我就知道三哥你定会成功。”

翌日一早，兄妹俩再次来到了玉面堂。

其实按照张升先前的计划，此次行动已不再需要张子苓的加入。

可自从听了小妹昨晚那番话后，张升便一改初衷，认为张子苓虽然身为女子，却丝毫不让须眉，日后必会对自己和张家都大有助益。

前日里接待的伙计，一眼就认出了两兄妹，殷勤地笑道：

“我早就对两位担保过，我们玉面堂的货色，绝对是北平城里最好的，也只有本店的佳品，才配得上公子的风流倜傥和小姐的貌美如花。”

张升却不愿再同他多费唇舌，于是问道：“你们掌柜的可在？”

那伙计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在，不过掌柜的只接待大宗生意，二位若是有什么需求，只管跟小人提便是。”

张升将手中折扇一抖，想要做出豪阔之态，却发现扇面已然泛黄，当下连忙收起折扇，皱眉道：

“我正是来与你家掌柜谈大买卖的。”

那伙计不敢再多言，称了声是，便快步走向了后堂。

正在后院喂鸟的掌柜，听了店伙的话后，放下了手中精致的青花瓷鸟食罐，问道：

“来谈大买卖？是何等样的两个人？”

那伙计回忆了片刻，道：“约莫几日前，这两位便来过店里一次，男的还算俊秀，女的更是容貌出众，二人的衣着虽然普通，却带了不少银两前来，而且眼光极高，就连咱们店最好的虎头茉莉香皂都看不上，还说要买什么白色的香皂。”

掌柜听后不禁笑了笑，道：“有意思。”

说着走到了院中的石桌前煮起了茶，吩咐道：“带他们过来吧。”

过不多时，那伙计便引着兄妹俩来到了掌柜面前，分宾主就座后，掌柜的笑道：“鄙人姓黄，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张升道：“我叫张升，家住济世堂，这位便是舍妹。”

张升对谈判之道有着一定的了解，知道弱势方应该拿出更多的诚意，于是相较只说了姓氏的黄掌柜，张升诚恳的说出了姓名和住址，反正对方若想合作，也必然会摸清自己的底细。

果然，黄掌柜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为兄妹俩斟了茶，拱手道：

“原来是城西张老板的公子和小姐，失敬失敬。”

张升也拱手还礼，笑道：“黄掌柜客气。”

谁知黄掌柜话锋一转，问道：“不过据在下所知，贵宝店的生意，近来怕是不大好做吧？”

既然自报家门，张升便早料到对方会有此一问，从容答道：

“岂止是不大好做，简直是要做不下去了，实不相瞒，前日里来此时，我的钱袋虽满，里面装的却全是石头。”

黄掌柜呵呵笑道：“妙！想不到张公子竟是如此坦荡之人。”

随即笑容一敛，问道：“既然如此，张公子又何必消遣于我，还说要谈什么大买卖？”

先前不发一言的张子苓，取出了自家做的香皂，微笑道：

“我和三哥究竟是来消遣您，还是来谈生意，相信黄掌柜看后自会知晓答案。”

望着眼前如同牛乳般颜色的香皂，黄掌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拿到近前时，一股芬芳馥郁的兰花香便扑鼻而来，让人顿生神清气爽之感，忍不住赞叹道：

“东坡居士那句春兰如美人，不采羞自献，用来形容这兰花香皂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张升却没有趁机谈生意，只是称赞道：“没想到黄掌柜还是位雅士，失敬失敬。”

见对方想要触碰香皂，中途却又缩回了手，张子苓笑道：

“这是我们带来的见面礼，您只管随意便是。”

黄掌柜闻言大喜，轻轻地将香皂抠下了一块，发现里面竟然也是乳白色的，不禁问道：

“真是奇了，皂荚本是褐色，你们是如何做到让其改变颜色的？”

直到看见张氏兄妹笑而不语的神情，黄掌柜才拍了拍脑袋，笑道：“

我真是糊涂了，此等秘辛，也是能随便发问的吗？二位勿怪。”

张升摆手笑道：“好说，好说。不过这兰花香皂的好处，可并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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