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确认不是梦

公寓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关上了。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仿佛暂时隔绝了刚才餐厅里那场荒唐的闹剧。

苏半夏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结束了吗？」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挣脱出来。手脚一阵阵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真的……回来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对着门口玄关那盏暖黄色的射灯，翻来覆去地看。

皮肤光洁，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没有血迹，没有淤青，没有从高处坠落时与障碍物刮擦留下的任何伤痕。

「可是……」

手腕处，似乎还残留着被温玉竹死死攥住时，那清晰的、几乎要骨裂的痛感和温度。

唇上，也仿佛还印着那个混合着血和泪的、绝望而滚烫的吻。

「那么真实……」

「怎么可能是梦？」

她撑着发软的双腿，强迫自己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进客厅。

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她婚前独自居住的这所公寓，一切摆设都还保持着记忆中的样子，甚至……更加崭新。

沙发上随意丢着两个她喜欢的抱枕，茶几上放着她昨晚没看完的一本时尚杂志，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心慌。」

她走到茶几边，目光落在那个电子台历上。

小巧的屏幕，清晰地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那串数字，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

「三个月……前……」

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真的是这一天……」

她还不放心，像疯了一样在客厅里寻找更多证据。

沙发上，扔着今天刚送来的，还没拆封的快递包裹。快递单上的打印日期，和台历上的一模一样！

她冲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不需要输入密码（她还没有设置开机密码的习惯），桌面自动弹出她惯用的新闻客户端窗口。窗口里，赫然是今天——确切说是三个月前那一天——的时事头条新闻！一条关于某重要经济论坛开幕的消息，配着与会领导的照片。这条新闻，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前世第二天，赵远志还跟她讨论过这个论坛！

「不是梦……」

「所有东西都在告诉我，不是梦！」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接起冰凉的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

冷水刺激着皮肤，带来真实的触感。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头发微乱、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和难以置信的女孩。

是她。是三个月前的苏半夏。脸上还带着未曾经历巨变的、些许的稚气和……愚蠢。

「我还活着……」

「我真的……活过来了……」

这个认知，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强行维持的镇定！

一直压抑着的、关于死亡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涌来！

陆凌霜站在露台边缘，那张平静无波却比恶魔更令人心悸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急速下坠时，耳边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近的地面灯光，还有身体撞破障碍物时那刺耳的碎裂声……

以及最后，温玉竹那双赤红的、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眼睛……

「啊——！」

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她猛地扑到马桶边，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往上涌，刺激得她眼泪直流。

窒息的感觉再次笼罩了她。

她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害怕……」

「好害怕……」

那种濒死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钉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可以立刻筹划复仇。

可当真正独自面对这匪夷所思的重生事实时，席卷而来的，首先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对死亡本身最原始的、无法磨灭的恐惧！

她就那样蜷缩在洗手间的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像一只受伤的幼兽，独自舔舐着伤口，消化着这惊天巨变带来的冲击。

颤抖，慢慢平息。

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悠长。

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刺痛。

「怕有什么用？」

一个声音在心底冷冷地响起。

「苏半夏，你死过一次了。」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她扶着洗手台，慢慢地、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镜子里的人，眼神虽然依旧残留着惊惧，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一种名为“恨意”的火焰，渐渐压过了恐惧，开始燃烧。

「陆凌霜……」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地，默念这个名字。

「你让我经历了那样的痛苦和恐惧……」

「把我从天堂，亲手推入地狱……」

「这一世……」

她抬起手，抹去脸上残留的水渍和泪痕。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眼神，一点点变得坚硬，如同被反复淬炼过的寒铁。

「该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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