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瘸子的秘密，我卖的是命不是货

夜风穿巷，如鬼低语。

破屋门前那盏油灯忽明忽暗，在潮湿的砖墙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影子。

岳风站在“阴阳当”门外，炭灰涂满脸颊，指节因紧握背包带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仍残存的战栗——刚才从通风管道爬出时，异空间吸收的怨念能量虽缓解了疲劳，却也让他感知到某种更深沉的东西：这片地下世界，正以一种近乎活物的方式呼吸着。

他推门而入。

屋内昏暗，霉味混着药渣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张歪斜木桌后坐着个佝偻身影，独眼嵌在枯瘦脸上，像一颗被风干的钉子。

老瘸没抬头，只用铁钩拨弄炉火，火星溅起一瞬，照亮了他嘴角几颗闪着寒光的铁钉牙。

“听说你知道谁能在不惊动执法队的情况下，收高纯度残能结晶？”岳风嗓音沙哑，刻意模仿黑市惯用的切口腔调。

老瘸终于抬眼，浑浊瞳孔里映着跳跃的火光。

他咧嘴一笑，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骨头：“知道又能怎样？上一个玩这种东西的，被挖了心脏挂在钟楼上，肠子缠了整条街。”

空气骤然凝滞。

岳风不动，眼神却悄然扫过角落——那里挂着一面布满裂痕的铜镜，镜面微微颤动，仿佛有东西刚穿过。

“不过……”老瘸忽然拖长语调，鼻翼翕动，“你身上有股味儿，跟画像里那人很像——百年前那个撕裂三城的‘次元极客’。”

岳风心头猛震，血液几乎冻结。

他们知道这个名字！而且不是传说，是画像！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D级晶核，放在桌上。

蓝紫色的能量脉络在晶体内部缓缓流转，是昨晚偷偷从训练舱报废符文中提炼所得，价值不菲。

“我不想知道过去。”他说，语气笃定，“只想换钱。而且……我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货源。”

老瘸盯着晶核，又盯着岳风，忽然笑了。

那笑不像人，倒像野狗嗅到了腐肉。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扣住岳风手腕！

指尖冰凉，带着陈年旧伤的僵硬感。

口中吐出一段晦涩咒语，音节古怪扭曲，竟引得空气中浮现出一道微弱光影——

那是昨夜岳风在废弃训练舱吞噬符文时留下的空间残迹！

一道涡流状的虚影，正在缓慢旋转，如同深渊之眼。

“果然是你。”老瘸松开手，冷笑更甚，“铁脊已经悬赏二十万信用点抓你，说你偷了‘极客遗种’。三批追猎队已经在城南布网，就等你露头。”

岳风瞳孔微缩。

铁脊动作这么快？还用了“遗种”这种说法……他到底知道多少？

但此刻退缩只会暴露心虚。

“那你为什么还见我？”岳风反问，声音冷静，“若为赏金，现在就可以叫人。”

“因为我不是猎犬。”老瘸啐了一口，当年那一夜，我亲眼见过极客如何把整条街的空间拧成麻花，活生生将七名半神拖进裂缝……后来呢？

官方封禁一切记录，判官殿下令：提‘极客’者斩，藏其名者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我可以帮你脱手，条件是——每笔交易，我抽三成，外加一次免费情报。”

岳风沉默两秒，点头。

“成交。”

老瘸起身，掀开墙角一块腐朽地板，露出向下的石阶。

通道幽深，两侧镶嵌着微弱荧光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甜味——那是傀儡师常用的骨胶气息。

地下暗拍场不大，却五脏俱全。

十余个蒙面人围坐环形石台，中央悬浮一瓶淡蓝色结晶，正是岳风带来的净化残能。

消息由老瘸亲自放出，称此物出自“幽市商贩”，可大幅提升符文稳定性，且无执法队追踪印记。

竞价很快开始。

百花盟采药组出价三万，星陨楼外围执事直接跳到六万。

最终，一名戴青铜面具的男子以八万信用点拿下。

岳风只卖两瓶，其余尽数藏入异空间深处。

交易完成瞬间，他借着异能共鸣的刹那波动，悄然发动【标记归还】技能——一枚微型追踪符无声贴附在买家戒指内侧，形如尘埃，连灵识扫描都难以察觉。

只要你们回到门派，我就知道资源来自何处。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老瘸看着他收钱、清点、装袋，忽然低声开口：“小子，别太聪明。这里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主。你这手‘空间嫁接’的小把戏，瞒得过别人，瞒不过真正的行家。”

岳风不答，只是将信用点卡收入贴身口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踏上台阶那一刻，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指甲刮过石头。

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心跳却已悄然加快。

异空间内的涡流自动提速，开始吸附周围微弱的能量扰动。

而在那片意识海深处，属于【次元极客】的神秘界面正缓缓浮现一行血字：

【警告：检测到三处异常骨能共振频率，距离不足三十米，正在接近……】岳风在湍急的暗流中顺水疾行，冰冷的污水没过胸口，刺骨的寒意像针一样扎进骨髓。

他咬紧牙关，凭借对异空间水流扰动的细微感知来调整方向——意识深处的那片涡流仍在运转，就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贪婪地吞噬着沿途散落的能量残渣，包括那些从傀儡体内逸出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骨能。

三名傀儡战士的残骸已沉入渠底，它们相互缠斗直至损毁的场面虽然短暂却致命。

而真正让他提心吊胆的，是铁脊最后说的那句话：“你的空间波动早就暴露了！”

这不可能。

次元极客的能力源自未知维度，连官方数据库都没有相关记录，为什么一个黑市傀儡师竟能精准锁定他的行踪？

除非……有人泄露了他的信息，或者“极客”本身留下的某种共鸣信号，正被特定手段捕捉。

他不敢在水面久留，直到前方出现一道生锈的铁栅栏，才猛地蹬壁破水而出，爬上废弃的检修台。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寒风吹过，几乎结成了冰壳。

他靠着墙喘息，指尖微微颤抖，这并非因为寒冷，而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

但更深层次的疲惫来自精神——异空间连续运转多次，意识海边缘已经泛起细微裂纹般的灼痛感，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撕扯他灵魂的边界。

可他不能停下。

信用点卡还贴身藏着，八万点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兑换两支D级恢复药剂和一块初级符文刻录板。

但此刻他想的不是资源，而是老瘸提供的情报。

“百年前，极客一族被九大守序门派联手剿灭，理由是‘门扉之后有渊，放任即末日’。”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脑海。

所谓“门扉”，是否正是次元极客开启异空间时撕开的裂缝？

而那裂缝背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吗？

他甩了甩头，驱散杂念，从排水口爬出来，躲进一条堆满废料的狭窄小巷。

远处霓虹灯微弱，城市边缘的治安区早已停电，只剩下流浪野狗啃食垃圾的沙沙声。

安全屋藏在一栋倒塌了半边的汽修厂夹层里，入口伪装成报废的压缩机。

他检查了预先布置的几根头发丝——没有断，说明没人闯入。

推开门进去，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金属的味道。

他点燃一盏屏蔽信号的小油灯，迅速换下湿衣服，又用匕首割开背包夹层，取出一枚微型晶片——那是昨晚从训练舱残骸里偷偷撬下来的数据核心，一直没敢查看。

正当他准备把晶片插入便携读取器时，手腕上的加密通讯环突然震动。

是老瘸。

【你要的情报——百年前，极客一族被九大守序门派联手剿灭，理由是‘门扉之后有渊，放任即末日’。】

文字简短，却如惊雷般炸响。

岳风盯着那行字，瞳孔收缩。

这不是警告，不是传说，而是明确的“剿灭令”。

一个曾经足以威胁整个守序体系的存在，如今却以一级废物的身份在黑市的夹缝中苟且偷生。

他忽然觉得可笑，又无比清醒：自己根本不是偶然觉醒，更像是……被某种力量选中，甚至是“复苏”。

窗外夜色浓重，某处高楼顶端，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

林清玥蹲在冷却塔边缘，夜风吹动着她的长发，手中的光屏还未关闭。

财务流水图谱层层展开，红线交错，最终汇聚在一个名为“铁脊工坊”的地下组织上。

秦家资金链七次注入，总额超过两百万信用点，用途标注为“特殊材料采购”——而在最新一笔交易备注中，赫然写着：“第13号实验体适配成功，意识剥离进度87%。”

她的目光陡然变冷。

这些“实验体”，全是失踪的低阶异能者，大多数最后出现在城南黑市。

而今天下午，岳风去了城南。

她低声呢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黑夜：“岳风……你到底卷入了什么事情？”

同一时刻，岳风熄灭灯火，把晶片收好。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忽然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异空间仍在运转，无声地吸收着昨夜逃亡路线上残留的每一丝能量。

妖气，正在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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