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偷听粤语

赵狗蛋的手一抖，烟掉在裤子上，烫了一个洞。他却没有发现，脑子里出现一连串疑问：李燕不是说她们在电子厂上班吗？可哪个正经工厂，会用这样一身刺青的工人？

他烦躁地从冰箱里抓了几瓶酒带回房间，闷头喝了起来。两罐酒下肚，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是凌晨几点，他在朦胧中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温热。他揉了揉眼睛，捂着嘴巴——曹诗诗竟睡在他身旁，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轻柔的鼻息。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看见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宽松吊带，领口很低可以看见里面的风景，下身只有一囗罩大小的布料，露出白白嫩嫩的大腿。

赵狗蛋的脑子“嗡”的一声，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刚在沙发上躺下，他就后悔了，夜里这么凉，她穿得那样单薄，自己不和她一起睡，她会不会感冒？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是李燕从她的房间走了出来。她似乎没有发现沙发上的赵狗蛋，光着身子，提着一个篮子，朝浴室走去。

“真白啊，真大啊……”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一夜，他再没能合眼。黑暗中，两个女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惹得他一夜没有入睡。

直到天蒙蒙亮，窗外传来零星的鸡叫声，他才渐渐入睡。

再睁眼时，阳光已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身上。他竟一下睡到了下午。

“快起来，收拾一下，我等下带你进厂。”

李燕的声音将他彻底唤醒。赵狗蛋用冷水洗了把脸，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李燕将一份打包回来的早餐推到他面前，是蒸饺和豆浆。

“口味怎么样？”

“非常不错。”他咬开饺子，温热的汤汁和肉馅的咸香减轻了身体的疲惫。

李燕在一旁坐下，随口介绍道：“这家店的老板和咱们是老乡，我经常去他家吃。”

听到“老乡”两个字，赵狗蛋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暖流。

吃完早餐，赵狗蛋跟着李燕上了一辆出租。

“师傅去王大力电子厂。”

车内空间狭小，李燕身上淡淡的香味时不时飘来，赵狗蛋忍不住多吸了几口气，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出租车驶出市区，窗外的繁华渐渐被整齐划一的灰色厂房取代。车子最终在一片工业区的门口停下。

李燕付了钱，领着他下车。一个身材微胖、面相和善的男人早已等在那里，一见到李燕，脸上立刻堆满了微笑，小跑着迎了上来。

“燕，您吩咐的事，我肯定办好！”李勇搓着手，目光热切地在李燕脸上停留了片刻，才转向赵狗蛋。

“进厂后，多听李哥的话，嘴学甜点。”李燕仔细叮嘱完，便转身打车离开了。

看到李燕的车远去，李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话不多，只是用手拍了拍赵狗蛋的肩膀：“走吧。”

他带着赵狗蛋走进厂房来到了生产车间。

耳边响起机器的轰鸣声，工人们低头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他领着赵狗蛋在流水线旁走了一圈，介绍了几个不同的岗位。

然而，那些需要眼明手快的灵巧活，赵狗蛋现在还不会。

李勇看了看他略显单薄却结实的身板，语气带着点无奈：“算了，先去仓库搬料吧，那缺力气。”

工作定下后，李勇带他去了宿舍。房间里有些拥挤，混合着汗味与难闻的气味，下铺住满了人，赵狗蛋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失落。

“你睡我的床。”李勇指了指靠窗的床位，一边利索地收拾私人物品，一边看似随意地低声补充了一句：“……是燕姐的弟弟，应该的。”

说完，他便抱着被子，有些费力地爬上了上铺。

收拾好后，李勇从口袋掏出有点破旧的钱包：“钱够不够花？”

赵狗蛋心想还有这好事，好人果然多，他摇摇头，摆手。

“够，够了。”

“楼下巷子里有小店，缺什么自己买，提我的名字能便宜点”说完李勇就推门离开了。

赵狗蛋刚闭上眼，就听到了打呼噜的声音，四处张望，才发现靠门处的上铺躺着一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乱糟糟的头发。

在这陌生的环境中，一股强烈的孤独感忽然涌上心头。他掏出手机，信号格微弱地闪烁着。他走到窗边，拨通了村里小卖部的电话，请张寡妇转告母亲，他已经安顿下来，找到了工作。挂断电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他轻轻关上门，走进了小巷，两旁是各种满足工人日常所需的小铺。他走进一家门口摆着招财猫的店面，柜台后，一位身材丰满的少妇吃着烤肠。

“喂，靓仔，”见到客人，少妇故意拉低了衣领，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去二楼玩玩？保证舒服。”她笑着用手指着楼上。

嗯......

算了，不去了。

少妇立刻收起笑容，直起身，用手把衣领一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再看他。

赵狗蛋识趣地退了出来。他继续往前走，在另一家稍大点的日杂店里，买了凉席、毛巾、脸盆等必需品。

提着东西往回走时，刚到楼梯口，一阵压低音量的粤语对话隐隐传来。

初次听到的他对此有些好奇，不由得放慢脚步，循着声音靠近了那扇房门。

里面先是传来含糊的对话，紧接着，一阵有节奏的“吱呀”声清晰起来——是床板晃动的声音。

赵狗蛋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将耳朵贴近了墙壁。

一个女声带着喘息传来：“你什么时候……把李勇开了……安排我表妹当主管……”

一个男人油腻的声音笑着回应：“先把老子伺候舒服了……别说主管，厂长都让你当……”

“死鬼，青点，我手不了。”

“马上好，人一下。”

床板的“吱呀”声变得越来越急促、响亮。

一股混合着紧张、羞耻与巨大好奇的冲动，像烈火般燃烧着秦森全身。

他不受控制地，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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