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恶奴离汴梁 第一节：恶客登寒门

深秋的汴梁像被浸在了冷水里，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凉意。贫民窟的破屋漏了顶，夜里的寒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不停摇晃，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赵匡胤刚把 “灰影” 和 “追风” 的马棚门拴好，指尖还沾着干草的碎屑 —— 这两匹马是他如今最珍视的宝贝，每天睡前都要亲自添一遍草料，确认它们安稳了，心里才踏实。

“吱呀 ——”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铁锁被强行撬开。赵匡胤心里猛地一紧，手里的草叉下意识攥紧了几分。最近码头不太平，周老三的人总在附近转悠，时不时勒索工人，难不成是找上自家了？他轻手轻脚地往院门挪，透过门缝往外看 —— 昏黄的月光下，三个黑衣汉子正站在巷口，为首的人脸上那道刀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不是刀疤刘是谁？

没等赵匡胤反应，“哐当” 一声巨响，院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刀疤刘带着两个手下闯了进来，手里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芒，脚步声沉重地踩在院中的石板上，震得角落里的陶罐都嗡嗡作响。

“哥！” 小妹被惊醒，从里屋探出头，睡眼惺忪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赵弘殷连忙拄着拐杖走出来，挡在小妹身前，尽管身体还在发抖，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你们…… 你们是何人？深夜闯民宅，就不怕官府追究吗？”

刀疤刘没理会赵弘殷，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院子，最后落在赵匡胤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赵兄弟，别来无恙啊？上次在赌坊让你赢了一局，没想到你倒是过得滋润，还养上良驹了。” 他指了指马棚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嘲讽。

赵匡胤往前一步，把父亲和小妹护在身后，草叉横在身前：“刀疤刘，你深夜闯我家，到底想干什么？上次赌局的事已经了结，你还想找事？”

“找事？” 刀疤刘哈哈大笑，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是来给你送发财的机会来了！你在码头扛活，一天挣三个铜板，什么时候才能让你爹看病、让你小妹穿新衣服？跟我干，保你十天就能挣到你一年的工钱！”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个瘦高个手下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啪” 地扔在地上，银锭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这里面是五十两银子，你点点？只要你点头跟我干，这五十两就是定金，以后每个月还有二十两！”

五十两！赵匡胤心里一惊，这可是他们家不吃不喝攒十年都攒不到的钱。小妹停止了哭泣，睁大眼睛看着地上的布包，显然也被这数额吓到了。赵弘殷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活了大半辈子，深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刀疤刘绝不会平白无故给这么多钱。

“你想让我干什么？” 赵匡胤压下心里的震惊，冷静地问。他知道，刀疤刘的钱，每一分都沾着肮脏的东西，绝不好拿。

刀疤刘往前走了两步，凑近赵匡胤，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胁：“我跟周老三在城西开了家新赌坊，比聚财赌坊大十倍，里面骰子、牌九、赌马什么都有。你不是会听骰吗？还能识马？跟我干，你就当我的专职打手 —— 有人在赌局里出老千，你帮我拆穿；有人赢了钱想赖账，你帮我把钱要回来；要是有不长眼的敢在赌坊闹事，你就帮我教训他们！”

他拍了拍赵匡胤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诱惑：“说白了，就是帮我镇场子！你放心，除了每月二十两工钱，赌坊里的抽成你还能拿三成！以后你再也不用在码头扛活受苦，你爹的病能治好，你小妹能穿绫罗绸缎，你们一家人能搬到城里的大宅子去，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赵匡胤的拳头悄悄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想过刀疤刘会来报复，却没想到对方会用重金利诱，让他当帮凶，去坑害其他像他一样的穷苦人。他想起之前在聚财赌坊，那些被周老三和刀疤刘坑得家破人亡的赌客，想起老丈为了给妻子治病，差点卖掉陪伴十年的 “灰影”，心里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我要是不答应呢？” 赵匡胤直视着刀疤刘的眼睛，语气坚定。

刀疤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不答应？赵兄弟，你别给脸不要脸！在汴梁城，我和周老三想让谁好过，谁就能好过；想让谁不好过，谁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你以为你能躲得掉？”

他指了指里屋的小妹，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要是不跟我干，不仅你在码头待不下去，你爹和你小妹…… 也别想安稳！我听说你小妹明年就要去私塾读书了？要是私塾不敢收她，你说怎么办？”

小妹吓得往赵弘殷怀里缩了缩，赵弘殷的脸色变得苍白，却还是咬着牙说：“你别威胁孩子！有什么事冲我来！”

赵匡胤往前一步，挡在父亲和小妹身前，草叉指向刀疤刘：“刀疤刘，你别想威胁我！我赵匡胤就算饿死，也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你赶紧离开我家，不然我就报官了！”

“报官？” 刀疤刘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扔在赵匡胤面前，“你以为官府会帮你？这是你之前在聚财赌坊赌钱的记录，要是官府知道你聚众赌博，你以为你能好过？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跟我干，对我们都好！”

赵匡胤捡起地上的纸，上面果然记录着他上次在聚财赌坊赌局的时间和赌注，显然是刀疤刘早就准备好的。他心里清楚，刀疤刘和周老三在官府里有关系，就算报官，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院门外传来邻居的咳嗽声，显然有人被惊醒了，却没人敢出来 —— 谁都知道刀疤刘和周老三不好惹，怕惹祸上身。刀疤刘也听到了动静，却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嚣张：“赵兄弟，我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你要是答应，这五十两银子就是你的；要是不答应，你就等着瞧！”

说完，刀疤刘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院门还敞开着，寒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差点熄灭。赵匡胤看着刀疤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松了口气，连忙走过去关上院门，用木棍死死顶住。

“哥，他们还会来吗？” 小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满是恐惧。

赵匡胤走过去，摸了摸小妹的头，安慰道：“别怕，有哥在，他们不敢伤害我们。” 他转头看向父亲，“爹，看来我们在汴梁待不下去了，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赵弘殷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是啊，刀疤刘和周老三势力太大，我们斗不过他们。离开也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夜色更深了，寒风依旧在窗外呼啸，可赵匡胤的心里却无比坚定 —— 就算离开汴梁，就算再苦再累，他也绝不会为了钱，做刀疤刘的帮凶，去坑害那些和他一样的穷苦人。他的赌技，是用来辨是非、护家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这个初心，他永远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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