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赌债遭毒打 第四节：鳞伤仍挺肩

拳头带着风声砸在背上，脚狠狠踹在腰侧，每一下都像有钝器在碾磨骨头，疼得赵匡胤眼前发黑。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呼，嘴角的血混着唾沫咽进肚子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住手！别打了！” 赵光义疯了一样冲过来，想扑在赵匡胤身上护住他，却被一个满脸横肉的护院揪住衣领，狠狠甩在墙上。他撞得眼前金星乱冒，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嘶哑地喊：“我还钱！我一定还钱！求你们别打他了！”

刀疤刘却像没听见一样，靠在赌桌上，手里把玩着匕首，眼神冰冷地看着被围打的赵匡胤：“打！继续打！不把他打服，他不知道我们聚财赌坊的规矩！”

一个护院抬起脚，就要往赵匡胤的胸口踹 ——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肋骨少说也要断两根。赵匡胤躺在地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凭着本能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击，后背却不小心撞在赌桌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可刚一用力，胳膊就软了下去 —— 刚才被护院踩了几脚，胳膊已经失去了力气。周围的赌客们都别过头，不敢再看，有人悄悄往后退，想离开这是非之地；有人则压低声音议论，眼神里满是同情，却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怎么？不反抗了？” 刀疤刘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赵匡胤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嘲讽，“刚才不是挺横的吗？还想揭穿我作弊？现在知道错了吗？”

赵匡胤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额前的头发被血黏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刀疤刘：“我没错…… 你们作弊赢了…… 就算打死我…… 我也不认……”

“还嘴硬！” 刀疤刘脸色一沉，抬脚就往赵匡胤的胸口踹去。赵匡胤没来得及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他感觉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中，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有鲜血从嘴角溢出，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哥！匡胤哥！”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赌坊门口传来。赵匡胤心里一紧，这个声音…… 是小妹！他挣扎着抬头，果然看到小妹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身后还跟着拄着拐杖的赵弘殷。小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看到趴在地上满身是血的赵匡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到他身边，声音哽咽：“哥！你怎么了？他们为什么打你？”

“小妹…… 你怎么来了？” 赵匡胤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不想让小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想把她推开，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赵弘殷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刀疤刘面前，虽然身体还很虚弱，却依旧挺直了脊梁：“这位掌柜，我儿子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打他？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别打孩子了。”

刀疤刘上下打量着赵弘殷，看到他穿着破旧的短褐，手里还拄着拐杖，眼里满是不屑：“商量？他儿子替人赌债，输了还想赖账，还说我作弊！今天要是不把一百两银子拿出来，别说他，你们一家人都别想走！”

“一百两？” 赵弘殷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家就算不吃不喝，攒十年也攒不出这么多钱。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这几天靠给人写书信挣的几十文铜钱，双手捧着递过去：“掌柜的，我们家就这么多钱了，你先拿着，剩下的我们一定想办法凑，求你别再打我儿子了。”

刀疤刘看都没看那个布包，一脚把它踢翻在地上，铜钱滚得满地都是：“几十文铜钱也好意思拿出来？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凑不齐一百两，就把你女儿留下抵债！”

“你敢！” 赵匡胤猛地挣扎着爬起来，虽然浑身是伤，却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死死盯着刀疤刘，“不许你碰我妹妹！钱我会还的！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我一定把一百两银子带来！要是还不上，我任凭你处置！”

刀疤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被打得半死的人还敢跟他谈条件。他看着赵匡胤眼里的坚定，心里突然有些发怵 —— 这小子虽然年轻，却有股不要命的狠劲，要是真把他逼急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他想了想，冷哼一声：“好！我就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一个月后你还不上钱，我不仅要打断你的腿，还要把你们一家人都赶出汴梁！”

“一言为定！” 赵匡胤咬着牙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刀疤刘挥了挥手，让护院们退下：“把他们赶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赵弘殷和小妹连忙扶起赵匡胤，小妹一边哭，一边帮他擦脸上的血：“哥，我们回家，回家我给你上药。”

赵匡胤靠在父亲和小妹身上，艰难地往外走。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像被撕裂一样疼，可他却没有停下脚步，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 他不能倒下，为了父亲，为了小妹，为了赵光义的娘，他必须撑下去。

走出赌坊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赵匡胤眯了眯眼睛，看到张老汉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药包，显然是听说了消息，特意来等他们的。张老汉看到满身是伤的赵匡胤，眼里满是心疼：“孩子，你怎么这么傻？跟他们赌什么啊！快，我这里有药，先给你上点。”

“张叔…… 谢谢你。” 赵匡胤声音沙哑地说，眼里满是感激。

张老汉叹了口气，帮着赵弘殷和小妹把赵匡胤扶到旁边的屋檐下，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赵匡胤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呼。小妹坐在一旁，一边帮他擦汗，一边小声哭，眼泪滴在赵匡胤的手背上，暖暖的。

“孩子，这一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你打算怎么凑啊？” 张老汉一边帮赵匡胤包扎伤口，一边小声问。

赵匡胤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坚定：“不管多难，我都会凑齐的。我可以去码头扛活，去城外砍柴，只要能挣钱，什么活我都愿意干。”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会是他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可他没有退路，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张老汉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赞许：“好小子，有骨气！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跟我说，我认识几个在码头干活的老伙计，能帮你多找些活干。”

“谢谢张叔。” 赵匡胤感激地说，心里暖暖的 —— 虽然他被刀疤刘打得遍体鳞伤，却也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温暖，这些温暖，会成为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在张老汉的帮助下，他们把赵匡胤扶回了家。小妹烧了热水，帮他清洗伤口，赵弘殷则坐在一旁，默默地帮他缝补被打烂的短褐。屋里很安静，只有小妹偶尔的抽泣声和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

赵匡胤躺在床上，虽然浑身是伤，却没有丝毫睡意。他脑子里反复想着怎么凑齐一百两银子 —— 码头扛活一天能挣两个铜板，一个月也只能挣六十个铜板，远远不够；去城外砍柴，一天能卖十几个铜板，也凑不齐。看来，只能找些更辛苦、更挣钱的活干了。

他想起李老三说过，城东的砖窑厂需要搬运工，虽然活又累又危险，一天却能挣五个铜板。他决定，明天就去砖窑厂干活，不管多累多危险，他都要坚持下去 —— 为了家人，为了承诺，他必须拼尽全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匡胤看着屋顶的破洞，心里却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但只要他不放弃，只要家人还在身边，就没有跨不过的坎。他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个月后，他一定会凑齐一百两银子，让刀疤刘和周老三知道，他赵匡胤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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