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赌债遭毒打 第一节：叩门诉危情

初夏的雨来得猛，像是要把汴梁城的尘埃都冲刷干净。豆大的雨点砸在贫民窟的破瓦上，噼啪作响，混着呼啸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赵匡胤刚把小妹哄睡，正坐在油灯下帮父亲缝补磨破的旧短褐 —— 赵弘殷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受凉，这件短褐得赶紧补好。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像是在敲在人心上，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喊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赵匡胤心里一紧，这个时辰，除了张老汉，很少有人会来家里，而且听这声音，还带着几分熟悉的慌乱。

“匡胤兄弟！开门！求你救救我！”

是赵光义！赵匡胤连忙放下针线，抓起墙上的破蓑衣披在身上，快步跑过去开门。门一打开，赵光义就跌了进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流着血，显然是被人打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赵匡胤的裤腿，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兄弟，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贪心…… 现在他们要我还五十两银子，还不上就要打断我的腿，还要抓我娘…… 求你救救我！”

赵匡胤连忙扶起他，心里又惊又急 —— 赵光义这几天去城外帮粮贩拉货，说好今天结了工钱就回来，怎么会突然在雨夜找上门，还弄得这么狼狈？“光义，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赵光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浑身还在发抖，断断续续地说：“今天我拉完货，路过聚财赌坊，门口的护院说里面新来了个牌九局，赢了能翻倍…… 我想着我娘的咳嗽又重了，需要钱抓药，就…… 就进去了。刚开始赢了几两，后来就输了，越输越想赢，最后把拉货的五两工钱都输了，还跟他们借了五十两…… 现在他们说，明天天亮前还不上钱，就…… 就把我娘抓去抵债……”

“聚财赌坊？” 赵匡胤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 —— 又是周老三和刀疤刘！上次他拆穿灌铅骰子的事，这些人肯定还记恨在心，这次说不定是故意设局坑赵光义！五十两银子，对他们这样的穷苦人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就算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也凑不齐。

“兄弟，我知道你和聚财赌坊有仇，不该来麻烦你…… 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娘今年都六十多了，要是被他们抓去，肯定活不成……” 赵光义说着，又要往地上跪，眼里满是绝望，泪水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赵匡胤连忙拉住他，语气坚定：“光义，你别这样！我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天我跟你去赌坊，他们不是要赌吗？我跟他们赌！要是我赢了，就把你的欠条拿回来；要是输了，我们再想办法凑钱，就算砸锅卖铁，也不会让你娘出事！”

“兄弟，你…… 你真的愿意帮我？” 赵光义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相信，“可聚财赌坊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他们的牌九肯定有猫腻，你…… 你要是输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 赵匡胤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上次他们用灌铅骰子坑人，这次牌九肯定也做了手脚。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试，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和你娘落入他们手里。”

屋里的赵弘殷被吵醒了，披着衣服走出来。看到浑身是伤的赵光义，他叹了口气，对赵匡胤说：“匡胤，你做得对，朋友有难，不能不管。但你要记住，明天去赌坊，一定要多加小心，别冲动，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去求张老汉帮忙，他认识几个在码头干活的老伙计，说不定能凑点钱。”

“爹，您放心，我有分寸。” 赵匡胤点了点头，心里却清楚，张老汉的日子也不好过，每天卖豆浆也就挣几个铜板，根本凑不出五十两银子。去赌坊，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那一晚，赵匡胤几乎没合眼。他坐在油灯下，翻出陈老先生送的棋谱，却没心思看。他脑子里反复想着牌九的规则 —— 牌九他只在赌坊当学徒时见过几次，知道是用三十二张骨牌比大小，分 “天、地、人、和、梅、兰、竹、菊” 等牌型，五张牌点数相加，离一百点最近的赢，超过一百点就算 “爆牌” 输。可他从来没真正玩过，更不知道里面的门道和陷阱。

他只能凭着记忆，在心里模拟牌九的玩法，想着刀疤刘可能会用的手段 —— 会不会像老高那样，在骨牌上做手脚？会不会在洗牌时藏牌、换牌？又该怎么应对这些手段？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可一想到赵光义的娘还在等着，他又咬牙坚持下来。

天快亮时，雨终于停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照亮了满是积水的街巷。赵匡胤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件相对干净的短褐，又把家里仅有的五两银子揣在怀里 —— 这是他和父亲这几个月在码头扛活攒下来的，本来是准备给小妹抓药的，要是输了，就先用来抵一部分债。

“爹，小妹就拜托您照顾了。” 赵匡胤对着父亲拱了拱手，又摸了摸小妹的头，小妹还在睡梦中，嘴角带着甜甜的笑，不知道哥哥即将面临一场硬仗。

“你自己小心，要是不行，就赶紧回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赵弘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担忧。

赵匡胤点了点头，转身和赵光义一起走出院门。清晨的空气带着雨后的凉意，远处的聚财赌坊已经亮起了灯，朱红的门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只蛰伏在黑暗里的猛兽，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赵光义的脚步有些发虚，走得很慢，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兄弟，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跑吧，我带着我娘去别的地方，再也不回汴梁了……”

“光义，别慌。” 赵匡胤停下脚步，看着他，语气坚定，“我们不能跑，跑了只会让他们更嚣张，以后还会有更多人被他们坑害。今天我们去赌坊，不仅是为了你的欠条，更是为了揭穿他们的阴谋，让他们再也不能坑害别人。”

赵光义看着赵匡胤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渐渐消散，点了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两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拉长，坚定而沉稳，朝着聚财赌坊的方向走去 —— 不管前面有什么危险，他们都要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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