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赌粥救老父 第四节：热粥父子情

扛着二十斤重的米袋，赵匡胤的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雪粒落在肩头，很快就被赶路的热气融化，顺着衣领往下滑，凉得他打了个寒颤，可他却浑然不觉 —— 怀里的米袋沉甸甸的，装着的不仅是粮食，更是救爹的希望。

破庙的轮廓在风雪中越来越清晰，远远望去，那堆微弱的火光还在闪烁，像是黑夜里的一颗星。赵匡胤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冲进庙门 —— 爹还在草席上蜷缩着，双眼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爹！我回来了！” 赵匡胤放下米袋，跪在草席旁，伸手探了探爹的鼻息 —— 气息比之前稳了些，额头的温度也降了点，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把自己的短褐重新盖在爹身上，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树枝，让火苗烧得更旺些，驱散庙里的寒气。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熬粥。破庙里没有锅，只有一个缺了口的陶罐，还是他刚才在庙角发现的，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他找了块干净的雪，把陶罐里外擦洗干净，又在庙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放在火堆旁当灶台。从米袋里抓出两把米，仔细挑拣出里面的石子和杂质，再用雪水淘洗干净 —— 雪水融化后带着点清冽，熬出来的粥会更香甜。

陶罐架在火堆上，米和雪水在罐里慢慢煮开。刚开始只是微微冒泡，细小的水泡贴着罐壁往上冒，很快就变成了翻滚的大泡，“咕嘟咕嘟” 地响着，白色的米浆浮在表面，散发出淡淡的米香，飘满了整个破庙。赵匡胤坐在火堆旁，时不时搅拌一下，生怕粥糊了 —— 这是爹这几天吃的第一顿热饭，他一定要熬得软烂些，让爹好消化。

“咳…… 咳……” 草席上的赵弘殷突然咳嗽起来，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痰音。赵匡胤连忙放下勺子，走到爹身边，轻轻拍着爹的后背，帮他顺气。赵弘殷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里有了些神采，他看着赵匡胤，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粥…… 粥香……”

“爹，粥快好了，您再等等，马上就能喝了。” 赵匡胤笑着说，眼眶却有些湿润。他想起小时候，每次他生病，爹都会给他熬粥，也是这样守在火边，一勺一勺地喂他。现在轮到他照顾爹了，他一定要让爹好好的。

又熬了一会儿，粥终于好了。赵匡胤把陶罐从火堆上拿下来，放在石头上晾了晾，用勺子舀起一勺，吹凉后送到爹的嘴边：“爹，小心烫，慢慢喝。”

赵弘殷张了张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了胃，也暖了全身，他的脸色渐渐有了些血色，眼神也亮了些。“好…… 好喝……” 他含糊地说，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微弱的笑容。

赵匡胤一勺一勺地喂着，耐心极了。罐子里的粥渐渐少了，爹的精神也越来越好，能自己抬起头，甚至能小声说话了。“匡胤…… 这几年…… 苦了你了……” 赵弘殷看着儿子憔悴的脸，眼里满是愧疚，“爹没能照顾好你和小妹，还让你这么辛苦……”

“爹，不苦。” 赵匡胤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只要您能好起来，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团聚，再苦我也不怕。等您好了，我就带您回家，和小妹一起过日子。小妹要是知道您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小妹…… 她还好吗？” 赵弘殷急切地问，眼里满是牵挂。他离开家的时候，小妹才五岁，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懂事的小姑娘了。

“小妹很好，就是有点咳嗽，我已经给她抓了药，很快就能好。” 赵匡胤说，“她经常念叨您，说等您回来，要给您唱她新学的歌。”

赵弘殷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他喝了小半碗粥，实在喝不下了，赵匡胤才把剩下的粥装在破碗里，盖好放在火堆旁保温 —— 明天带回去给小妹喝，小妹肯定喜欢。

他把爹扶起来，让爹靠在自己的怀里，这样能更舒服些。火堆里的火苗跳动着，映着父子俩的身影，温暖而宁静。赵弘殷靠在儿子怀里，听着儿子讲这几年的事 —— 讲他在赌坊当学徒，讲他认识了赵光义，讲张老汉的照顾，讲小妹的懂事。他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还会插句话，父子俩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苦难。

夜深了，雪还在无声地落着，破庙里却暖意融融。赵匡胤抱着爹，靠在火堆旁，渐渐睡着了。梦里，他看到爹好了，和他、小妹一起坐在家里的小院里，阳光正好，小妹在唱着歌，爹在笑着，他也笑着，幸福极了。

第二天一早，赵匡胤是被爹的咳嗽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看到爹正坐在草席上，自己整理着破旧的衣服，虽然还是有些虚弱，却比昨天精神多了。“爹，您感觉怎么样？” 他连忙问。

“好多了，谢谢你，匡胤。” 赵弘殷笑着说，“我们今天能回家吗？我想早点见到小妹。”

“能！当然能！” 赵匡胤高兴地说，“我们现在就回家，让小妹看看您回来了！” 他收拾好东西，把剩下的粥倒进布包里，搀扶着爹，扛起米袋，慢慢往城里走。

阳光透过雪层，洒在地上，泛着淡淡的金光。父子俩的身影在雪地里慢慢走着，虽然步履缓慢，却充满了希望。赵匡胤知道，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未来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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