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赌坊初学艺 第四节：勤苦练

寅时的梆子声刚敲过两下，聚财赌坊后院的柴房就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赵匡胤从稻草堆里爬起来，身上的短褐还沾着昨夜的霜气，他摸了摸怀里的粗布包，里面装着七颗磨得光滑的石子 —— 这是他攒了半个月，从城外河滩里挑拣出来的，大小均匀，正好能代替纸牌的点数。

柴房里没有烛火，他只能借着从破窗纸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画出几道浅浅的横线，当作 “二十一点” 的赌桌边界。左手攥着三颗代表 “闲家” 的石子，右手捏着四颗象征 “庄家” 的石子，指尖在寒夜里冻得发僵，却依旧精准地在横线间移动。“闲家两张十，共二十点，庄家一张六一张八，十四点……” 他小声念叨着，眼神紧紧盯着地上的石子，像在推演一场关乎生死的棋局。

这是他偷师遭疑后的第七天。自从被刀疤刘发现藏纸牌，又被周老三警告后，他再也不敢在赌坊里明目张胆地观察，只能把所有练习都挪到深夜的柴房。白天端茶倒水时，他会把赌桌上的牌局、骰子的点数都记在心里，晚上再用石子一一还原，反复琢磨李老三的算牌逻辑和王胖子的听声技巧。

“吱呀” 一声，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王胖子的脑袋探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小子，又在练呢？天这么冷，先喝碗粥暖暖身子。” 他把粥递进来，压低声音说，“刚才路过前院，听见老高在跟刀疤刘说，想找个机会试试你的底，你最近可得更小心。”

赵匡胤接过粥碗，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口，他连忙点头：“谢谢王老板，我知道了。我最近都没在赌桌前多停留，就怕被他们看出破绽。”

王胖子蹲在门口，看着地上的石子，笑了笑：“你这法子倒是聪明，用石子代替纸牌，就算被人撞见，也能说只是随便玩玩。不过算牌光靠记还不够，得学会‘算残牌’—— 比如一副牌出了多少张十，剩下的牌里十的比例有多少，这些都得在脑子里快速算出来。” 他说着，捡起一颗石子，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牌堆图，“你看，一副牌五十四张，十、J、Q、K 各四张，共十六张十点牌。要是已经出了八张，剩下的牌里十点占比就从三成降到两成，这时候闲家就别轻易要牌了。”

赵匡胤凑近了些，把王胖子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手指在石子间比划着：“那要是出了十二张十点牌，剩下的牌里十点占比就只有一成多，庄家更容易爆牌，这时候闲家可以多要牌？”

“没错！” 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学得很快，就是缺了点实战经验。不过现在不是实战的时候，等过段时间，风头过了，我再找机会带你试试。” 他起身又叮嘱了几句 “别熬夜太晚”“注意保暖”，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王胖子走后，赵匡胤捧着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里有几粒米，还有一小块红薯，是他这段时间吃过最暖的东西。他想起小妹昨天托张老汉带话，说咳嗽好多了，还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看看，心里就一阵发酸 —— 自从进了赌坊，他只回去过两次，每次都是匆匆放下铜板就走，怕耽误了干活，也怕被刀疤刘发现他有牵挂。

喝完粥，他把碗藏在柴堆后面，又拿起石子练了起来。这次他换了玩法，把三颗石子放进破碗里，学着老高的样子摇骰子。碗底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闭着眼睛，仔细听着石子碰撞的节奏 ——“哗啦、哗啦”，慢节奏的碰撞声是小点数，“哗啦哗啦”，快节奏的是大点数；要是中间夹杂着一声清脆的 “叮”，就是骰子立起来转了圈，大概率是六点。

练到天快亮时，他终于能通过声音，准确猜出七八成的点数。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指也磨出了新的水泡，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心里满是欢喜 —— 他又掌握了一个新技巧，离变强又近了一步。

天亮后，赵匡胤像往常一样去劈柴、挑水。路过前院时，正好看到老高在摇骰子，赌客们围着下注，吵吵嚷嚷的。他端着水桶，故意放慢脚步，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 老高摇骰子的声音很特别，手腕转动时会带着点轻微的 “嗡嗡” 声，这是他之前没注意到的。等老高把碗扣在桌上，他在心里默念 “十一点”，果然，老高掀开碗，三个骰子的点数是四、三、四，正好十一点。

他心里一阵激动，连忙加快脚步，把水桶提到厨房，生怕被老高发现他在偷听。胖师傅正在煮粥，见他来了，悄悄塞给他一个麦饼：“快吃吧，今天刀疤刘要去城外收账，估计中午才回来，你能轻松点。”

赵匡胤接过麦饼，咬了一口，干硬的饼渣剌得喉咙发疼，可他却吃得很香。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复盘刚才听到的骰子声，把老高的摇法和自己的练习对比，找出不一样的地方，想着晚上回去再琢磨琢磨。

中午休息时，他躲在柴房里，用石子模拟早上的骰子局。刚练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前院传来争吵声。他悄悄走到柴房门口，往外一看，原来是个赌客输光了钱，想找老高要回点本钱，被刀疤刘的人按在地上打。那赌客哭喊着 “我娘还等着钱治病”，声音凄厉，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赵匡胤攥紧了手里的石子，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想起了李老栓，想起了自己当初走投无路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有能力保护这些像他一样的穷苦人，不让他们再被赌坊的人欺负。

晚上，赌客们走后，赵匡胤收拾完赌桌，又回到柴房练习。这次他把算牌和猜骰子结合起来，左手摆纸牌局，右手摇骰子碗，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推算着。月光透过破窗纸，照在他专注的脸上，地上的石子在他指尖跳跃，像一个个跳动的希望。

不知练了多久，他终于撑不住，趴在柴堆上睡着了。梦里，他看到自己学会了所有的赌术，赢了很多钱，给小妹买了暖和的棉袄，还把刀疤刘和老高打得落花流水，再也不敢欺负人。他带着小妹离开了贫民窟，住进了宽敞的房子，张老汉和李老栓也常来做客，大家围着火炉，喝着热粥，笑着聊天，再也没有寒冷和饥饿。

第二天一早，他被鸡叫声吵醒，摸了摸脸上，还带着笑。他知道，梦里的场景虽然遥远，可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实现。他把石子收进粗布包，揣在怀里，像揣着宝贝一样，然后拿起斧头，精神饱满地去劈柴 ——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还要继续努力，继续变强。

雪还在下，可赵匡胤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这团火，是他对小妹的牵挂，是他对变强的渴望，是他对未来的希望。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会遇到很多危险和挫折，可他不会放弃。他会像一颗顽强的石子，在风雨里打磨自己，终有一天，会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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