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水草仙子

柳奇凝视着幽暗水中那团紧紧缠绕的墨绿。

每一根水草都仿佛带着灵性，柔韧如丝，扯不断，挣不脱。

忽听一个女声响起，空灵哀婉，

“留下吧，柳奇，留下陪我！这水底岁月，太长，太寂寞了……”

柳奇周身灵力鼓荡，却如泥牛入海，被那柔韧的水草化去。

他心头一凛，这水草的道行，远比想象中更深。

柳奇念了个避水诀，离开如意的嘴唇，一股甜甜的、酥酥的、柔柔的感觉，他脸红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留下我？”

一声叹息，“水草仙子！在这里待了有一万年了，好孤独呀！”

“既是仙子，你可以离开呀！为什么非要待在这？”

柳奇目光锐利如刀，试图穿透层层水草，找到那声音的源头。

“如果有人代替我，我就可以离开！你愿意用你怀中的女孩代替我吗？”

“不可能！”

“她是谁？对你这么重要吗？”

水草仙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几根纤细的水草如灵蛇般探出，轻轻拂过如意，

“这个绝色女子？她的生机已如风中残烛，寒气入骨，非寻常药石能医。虽有蛇灵珠驱寒，亦非一日之功，就怕她等不到根除寒气之时。你带着她，又能去哪里呢？”

柳奇沉默，这正是他心底的痛！

他力劈灵山，对抗天庭，吞食蛇灵，拥有撼动山河的力量，却救不了一个心爱女子的命。

“我这万载水灵之气，最擅滋养万物，可化死为生。只要你留下陪我，我便用这水底灵脉为她续命，驱散寒毒。如何？”

柳奇低头看着如意苍白的脸，那双曾对他流露感激与依赖的眼眸紧闭着。他想起自己穿越轮回的执着，想起寻母葬母的不易，想起对抗天庭的誓言，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守护心中所念，讨一个公道吗？

若连眼前人都护不住，谈何其他？

然而，留下在这幽暗湖底，与这不知是仙是妖的相伴？

他的血仇未报，他的公道未讨，他的路，不能断在这里。

“不。”

柳奇摇头，眼中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我不会留下。她的命，我自己来救！若你执意相阻，我便断了你这万年根基！”

说完，他从后背抽出短斧，说声变，短斧变长。

“盘古开天之斧？你从哪得到的？”水草仙子中带着恐惧。

同时无数水草倏地缠绕上来，短斧变得沉重起来。

“盘古开天之斧？”柳奇摇头，“我不知道，师父给我的，说可砍万物。”

他吃力挥动双斧，水草随着双斧摆动，拉断了几根水草，

“呀！”一声惊呼，水中慢慢变了红色。

“快住手！快住手！”对方急促道。

柳奇停下，不知何意。

“你们走吧，别再伤害我了。”声音凄婉。

柳奇发现水草悄悄缩回了。

水中静悄悄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柳奇嫌意道。

“唉，不怪你，是我太贪了！”

柳奇低头思索……

这牛头山无底洞的温水，或许只是缓解，而这万年水草仙子拥有的，可能是真正能治愈如意的生机之力。

代价，是他的自由。

他坐在水底一处柔软的沙石上，看着被水灵之气包裹的如意，又看向那在幽暗水流中无声摇曳的万千水草。

他想起了被贬屈死的愤懑，

想起了三次投胎被阻的不甘，

想起了灵台山父母的期盼，

想起了自己发下的，要向玉帝讨公道的誓言。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根绳子，拉扯着他。

“如果我帮你离开，你能帮我治好如意吗？”柳奇突然问道。

“你帮不到的，那是黑暗之神主宰的。”

“我可以讨讨。”

对方没了声息。

良久，“真的？”

“嗯！”

“好，随我来！”

一株柔软水草慢慢伸出，牵住了柳奇的手，柳奇只觉柔滑不已，跟着朝黑暗中潜去。

不知多久。

“到了，就是这里。”水仙轻声道。

什么也看不到，无尽的黑暗。

“这是哪里？”

“黑暗之源。”

“怎么救你？”

“砍开这黑暗！”

“好！”

柳奇双斧在手，深深吸一口气，他高高举起双斧，准备用力一砍。

“慢！”一个苍老声音传来。

“你要是砍开黑暗，水草仙子可以离开此地，但却失去了医治你朋友的法力，你还砍吗？”

唉，黑暗中一声叹息！

“我该如何选择……”柳奇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试图沟通那沉睡的、属于前世进士的智慧，那属于反抗者的不屈之魂。

时间在寂静的水底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柳奇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如同一尊石像。

忽然，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想起了水草仙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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