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颅内高潮

李大庆和店老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两个酒鬼驾到拖拉机后面的板车上。

李大庆问店老板借了根绳子，将李传虎和胡敢固定在板车上。

日影西斜，几只乌鸦在电线杆上排成一条线，再不走就要走夜路了，不能再磨蹭了。

李大庆把拖拉机掉了个头，给店老板挥挥手，“突突”扬长而去。

方县傍晚没那么热，带有余热的晚风吹在李大庆的脸上，很舒服。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看得见三三两两的小孩在墙角打陀螺。

晚饭时间，整个县城的上空漂浮着饭菜的香味。

这样惬意的时光，李大庆阔别了不知多少载，这种熟悉的感受让他有点想哭。

再从县城出去的路上，李大庆经过药材铺。

药材铺前面的小黑板上写着“高价回收金银花、牛角蓉、子衿草”。

看来店老板说的没错，县城里缺失缺少药材。

李大庆这下放心了，确保采摘到城里可以卖个好价钱。

高兴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想象和现实本来就是两个世界。

这几位药材，这个季节，村子后面的山上不一定都有。

就比如说金银花，正常来讲，四五月份是采摘金银花最好的时节。

金银花的花期就在这两个月，过了时间，就很难找到。

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估计很难采摘到金银花。

牛角蓉和子衿草倒是可以搞到，现在时节刚刚好，但问题是这两种药材并不好找，归根结底还是这两种药材太挑土壤了。

一般的土壤，它们很难适应，得要是富有营养的黑土，也就是东北那边才多。

想到这里，李大庆瞬间感觉头上被泼了一盆冷水，原本十分的斗志，现在只剩下四五分了。

至于为什么还剩下四五分，是李大庆的人格问题，他这个人比较轴，只要是决定的事情，无论成功与否，他都要试一试才死心。

晚风很舒服，暂时将他的烦心事吹走了大半。

路虽然还是土路，依旧颠簸，但好在还有点驾驶乐趣在其中，比坐在后面的板车强上不知多少倍。

他的技术经过了实践的考验。

因为后面有两个酒鬼的缘故，李大庆不敢开的太快，怕一个不小心丢掉那么一两个人就完蛋了。

颠簸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李大庆终于载着酒鬼们到地方了。

他把拖拉机停在西瓜地前面，因为不知道胡敢胡老板家的地址，他只能先把胡敢放在李传虎家里过夜。

和大娘说明情况，并将二人安顿好之后，李大庆这才趁着朦胧的夜色翻山回家。

就是在回家的路上，他都没有忘记药材的事，一路上都有留意那几种药草。

这个时节的山上都是半米深的野草，李大庆走了一路仅仅只看到了子衿草，完全没看到牛角蓉和金银花的影子。

心中瞬间涌起一阵颓丧的情绪，这和他理想的情况相差甚远。

落差是不可避免的，但尽管有落差，他还是决定白天的时候来采摘一下。

只有时间成本的事，没有不去做的理由。

天已经完全黑了，累了一天的李大庆终于到家了。

父母给他留了门，李大庆又有些饿了。

院子里没有灯光，这个点估计都睡下了。

李大庆把门插上，这时候肚子有些饿了，悄声悄息的往厨房走去。

家里人给他在锅里留了两个粗面馒头。

李大庆饿的厉害，两口把粗面馒头吞了下去。

舀了口水，一气喝下去。

呼出一口浊气，舒坦了。

在院子里简单冲了个凉，摸到自己屋子，平躺在凉席上。

来到这里已经两天了，李大庆不能在这么浑浑噩噩过下去，美好的未来是需要规划的。

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时时刻刻都在进步，发展。

呆在方县这个小地方没有多少发展的余地，他要去大城市，机会都在那边。

他要做回自己的老本行，回到带走他青春年华的地方——马陆。

前世，庸庸碌碌一辈子，没有什么成就就算了，还活得低声下气，没有丝毫的尊严。

到头来轻飘飘的离世。

不甘心，他不服！

这次，他要夺回失去的一切。

马陆葡萄之所以出名，规模大只是它最不足以为人称道的一点。

酸甜可口，颗粒匀称，品种丰富……

能够有这些优点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一代代的培，一次次的失败。

反复的失败，总结经验，前后过程整整有二十年才有“中国葡萄之乡”的美誉。

这是个大工程。

但这在此刻李大庆眼里却全然不同，关于马陆葡萄，他脑子里有一整套的百科全书。

他知道所有有利的做法，所有禁忌的地方，具体到哪一天该干什么，烂熟于心。

这一世，他是开了天眼来的！

只要有地，他就有绝对的信心，种出口味最好，卖相最佳的葡萄。

他就是当今世界上尚未展露头角的种植专家。

李大庆已经脑补出自己出尽风头，受人景仰的样子。

颅内过载，不断高潮，一阵阵的心惊。

这样的无用幻想持续了十来分钟，直到胳膊上被蚊虫叮咬出好几个大包，这才回过神来，自己不在罗马，在蚊子窝。

李大庆感到莫名的烦躁，不断的翻身驱赶蚊虫，最后实在受不住，耐着热整个人埋在被褥里。

一味的幻想是没用的，他最终恢复冷静。

前路未知，只有迈出第一步，才有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对于李大庆来说，这第一步当然就是离开村庄，离开方县，坐上去往马陆的列车。

落实到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搞钱，至少要搞到去往马陆的路费以及勉强可以在那边生活一段时间的费用。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不是一笔小费用。

粗略的计算，衣食住行，至少要准备五十块钱，他才有出发的资本。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拯救小芳悲惨的命运只有两年左右的时间，他必须得尽快筹集到这些钱，尽早出发。

要说没有压力，怎么可能？他焦虑到失眠睡不着觉。

想东想西，各种不好的结果在脑海中呈现，一直到下半夜还没睡着。

人一旦开始焦虑，做再多的心理工作都是没用的，今夜注定无眠。

辗转反侧一夜，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唯有行动才是减缓焦虑的良方。

而当下所谓行动，就是趁着天刚蒙蒙亮，推门而出寻找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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