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陨星崖底

那股钻心的烫劲儿还没过去，浑身的剧痛就跟潮水似的拍了过来，于海斌一个哆嗦，愣是给疼醒了。

雨水哗哗往脸上砸，冻得他直打摆子。他费力睁开眼，四周黑灯瞎火的，勉强能瞅见自个儿挂在一棵从崖壁缝里斜伸出来的老枯树上，晃晃悠悠的。试着动了动身子，左边大腿和右边胳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使不上劲儿，八成是折了。胸口也闷得厉害，喘口气都扯着疼。

“真他妈走运，这都没摔死……”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心里刚有点活泛气儿，立马又被眼前的景儿给摁灭了。挂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还带着一身伤，这不成等死了吗？

“不能栽在这儿……老子还得找那帮王八蛋算账！”他发狠地咬着牙，用舌头抵着上颚，靠那点刺痛逼自己别昏过去。就在这当口，胸口那刚才还烫得火烧火燎的地方，忽然冒出一股温乎乎的暖流，慢悠悠地往他冰凉的身子骨里渗。

嘿？奇了怪了！这暖流淌过的地方，刺骨的冷劲儿好像消停了些，伤口的疼也减轻了点。是那戒指？于海斌心里一动，努力歪过头，隔着湿透的破衣裳，能感觉到那枚黑了咕唧、三年没个响动的戒指，正透着股实实在在的温热。

这玩意儿……真邪门了？

眼下也顾不得琢磨了，保命要紧。挂在树上就是块风干肉。他咬紧后槽牙，用那条还算完好的胳膊死死搂住粗糙的树干，像条瘸腿的虫子，一点一点，忍着刮骨头般的疼，把身子从枝杈里往外挪。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眼前金星乱冒，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折腾了老半天，就在他胳膊快没知觉的时候，“咔嚓”一声，那要命的树枝终于断了！“噗通！”他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崖底厚厚的烂树叶子上，震得他五脏六腑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趴在那儿老半天没缓过气。

好不容易顺过气，他挣扎着抬起头四下打量。这陨星崖底，光线暗得跟天黑透似的，空气里一股子烂树叶和湿泥巴的霉味儿，吸口气都觉得憋闷，灵气更是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嚎，听得人心里发毛。果然是宗门里谁提谁怵头的鬼地方。

得找个窝藏起来！他试着想爬，胸口那戒指的温热劲儿好像更明显了，而且怪得很，心里头隐隐约约觉着有个方向在牵着他。是快死了产生的幻觉？还是这戒指在搞鬼？

管他呢！横竖都是个死！他拖着那条断腿，靠着单手和腰劲，朝着那感觉传来的方向，拼命往前爬。雨水和着泥浆，每挪一下都费老鼻子劲。

爬了不知道多久，就在他快要累散架的时候，总算在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壁底下，瞅见一道窄缝，刚够一个人挤进去。里头黑黢黢的，但感觉比外头干爽点。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骨碌了进去。

一进石缝，他直接瘫在地上，跟条离水的鱼似的，光剩下大口喘气的份儿了。歇了半晌，才借着缝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打量起这个临时窝。地方不大，角落里堆着些白骨，看着怪瘆人的。但吸引他眼球的，是白骨旁边，一个黑不溜秋、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蛋。蛋壳上爬满了暗红色的怪纹，可现在那些纹路黯淡无光，蛋壳也裂了好几道大口子，气息弱得就跟马上要断气似的。

这啥玩意儿？于海斌心里直犯嘀咕，这鬼地方出现的蛋，肯定不是寻常东西，可瞅这样也快不行了。他鬼使神差地摸出怀里那枚还在发热的黑戒指，犹豫了一下，慢慢朝那黑蛋凑了过去。

就在戒指快要挨上蛋壳的节骨眼上，出怪事了！戒指表面好像有层极淡的光晕一闪而过，紧跟着，那枚死气沉沉的黑蛋，蛋壳上的一道裂纹，竟然眼睁睁地愈合了一丁点儿！虽然还是破破烂烂，但那股微弱的生机，好像扎实了一点点。

同时，一个细细小小、带着点亲近和渴望意思的念头，像根羽毛似的，轻轻在于海斌脑海里扫了一下。

于海斌手一抖，差点把戒指给扔了。可他立马就回过味来，是这蛋里的活物！它需要戒指的力量！而戒指，好像也在吸着这崖底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息（没准就是这地方成了禁地的缘由），然后反哺出点能量，既能吊住他的命，顺带也能滋养这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就这么在他、戒指和这枚蛋之间搭上了。于海斌瞅着那黑蛋，扯着干裂的嘴角笑了笑：“黑不溜秋的，往后要是能孵出来，就叫你小黑吧。”

有了个躲雨的地儿，还莫名其妙多了个“难兄难弟”，于海斌求生的心气儿更足了。他小心地把断腿挪正，疼得直吸凉气。戒指持续散着的温热，让他好受了点。

可崖底这地方，压根不消停。没多大会儿，石缝外头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起来，是头被生人味儿引来的腐狼。于海斌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就他现在这副德行，给狼塞牙缝都嫌寒碜。

他猛地伸手从旁边捞起一根不知是啥野兽的大腿骨，死死攥在手里，大气不敢出。那腐狼在缝外头转来转去，低声咆哮着，似乎对石缝里的气息有点犯怵（可能是那蛋或者戒指残留的点儿波动），来回踱了几圈，最后还是没敢钻进来，灰溜溜地走了。

于海斌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打湿了。接下來的几天，他靠着戒指那点微弱的感应，在石缝附近扒拉出几株蔫了吧唧、但透着丁点儿灵气的草药。他也顾不上认得认不得，挖出来就往嘴里塞，好歹能压压饿，添点力气。

伤势在戒指和草药的共同作用下，慢腾腾地见好，断腿的地方开始发痒。这天，他吞下一株苦得要命的紫色小草后，盘腿坐下，试着运转起青岚宗最基础的引气诀，想加把劲把药力化开。

功法刚走了不到一个小圈，异变突生！

怀里的黑戒指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刺眼的光芒！一股完全不受他控制、精纯浩瀚得吓人的恐怖能量，像脱缰的野马，从戒指里狂冲出来，蛮横地撞进他那早已干涸萎缩、细得跟头发丝似的经脉里！

“呃啊——！”于海斌只觉得全身像要被瞬间撑爆，经脉寸寸欲裂，那滋味，比摔下悬崖、比断腿断胳膊还要痛苦千百倍！

就在他意识快要被这股狂暴能量彻底撕碎的时候，一个充满了无尽沧桑、仿佛从遥远得没边的古老时代传来的疲惫声音，直接在他脑子深处炸开了：

“多少年了……终于等到了……混沌道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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