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墨

石生心中一慌，手中的烤肉差一点掉了，他回头看去。

就看到一个邋遢的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袍，花白的头发都打了结，上面还有几个稻草的碎屑。

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上面的油泥都爆了浆。

人还没到，一股酸臭味已经飘了过来！

他的眼神盯着石生手中的烤兔，双眼放光，咧着嘴，露出两个黄板牙！

“小家伙，来来来，烤肉我拿手，我来帮你，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眼前的老头，让石生想起了村里的赖宝，也是这副邋遢相。

石生往后退了一步，烤兔也忘身后藏了藏，他还饿着呢，可不能就这样把烤肉给他。

他警惕的看着眼前的老头：“你是谁？想吃肉自己去打去！”

老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小娃娃，还挺警惕！放心，不白吃你的，我拿酒和你换！”

老头扬了扬腰间的酒葫芦，眼睛微眯，一脸猥琐：“桂花酿，嘿嘿！十块灵石一斤！怎么样，换不换？”

“不换！”

石生嘴角抽了抽，他又不喝酒，再好的酒一喝酒醉。

“小气！”

邋遢老头轻哼了一声，转而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只烤鸡：“烤鸡！嘿嘿！怎么样，换不换？”

“这个…..”

石生犹豫了，看了看金黄的烤鸡，有看了看自己的烤兔子，焦黑焦黑的。

他的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烤鸡的油香转在鼻尖打转，那香味裹着点野山椒的辛辣，比他手里这只烤得发苦、连毛都没拔干净的兔子勾人多了。

从昨天逃出黑雾山到现在，他就喝了几口河水，肚子早空得发响，看到拿树叶他都想上去咬一口。

但他拿着兔子的手却没有松，眼睛仍然盯着老墨：这老头穿得比村里的赖宝还邋遢，却能拿出这么香的烤鸡，还张口就提“灵石”，说不定也是仙人？

万一他是来抓自己的呢？

就像那个白袍人，脸上也没有写着“坏人”两个字，可他却直接射杀我。

石生的身体又往后缩了缩，就连霜团也往前凑了凑，喉咙里的呜咽没有停下，但他没有再往前扑，甚至盯着老墨的眼神里，少了点凶狠，多了点疑惑，好像也闻出这老头身上没有带着杀气。

老墨也不催，拎着烤鸡在篝火边蹲了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鸡皮，那层金黄的皮还带着点脆劲：“你这兔子烤得太急了，皮都焦了，咬着就发苦。你看我这烤鸡，就烤了半个时辰，肉嫩得都能滴出油来，你闻闻？”

说着他就把烤鸡往石生面前递了递，动作很轻，像怕吓着他。

石生的眼睛早就黏在烤鸡上，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吵架：换吧，肚子实在太饿了，而且这老头看着不像要害人；不能换，万一他在鸡里放了东西，或者等自己放松了就动手呢？

他想起爷爷说的“仙人都有心机”，忍不住手指又紧了紧，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老墨听见了，咧着黄板牙笑出了声：“你看你，饿成这样还硬撑。我一个糟老头，还能骗你个娃娃？”

他干脆把烤鸡往石生手里一塞，自己伸手去拿那只焦黑的兔子：“我就爱吃这烤得焦的，嚼着有劲儿，咱们俩算互不相让，谁也不吃亏！”

温热的烤鸡落在石生手里，油香更浓了。

他盯着老墨的手，那双手虽然脏，却没有藏着匕首，也没泛起仙人常有的灵光，就像村里老人的手，粗糙得能看见裂口。

霜团在旁边也蹭了蹭他的脚踝，喉咙里的呜咽早就没有了，而成了轻轻的哼唧声。

石生咬了咬牙，最终把手里的烤兔递了过去：“那……咱们换。”

老墨接过兔子，也不管焦不焦，直接掰了个兔腿就啃，含糊不清地说道：“嘿嘿，这才对嘛，娃娃家别那么多心眼。我叫老墨，你呢？”

“石生。”

他小声的答道，试探着咬了一口烤鸡，烤鸡的外皮脆得很，鸡肉里渗着油汁，一点都不柴。

那辣乎乎的味道从舌尖一直窜到胃里，暖得他眼睛都有点发湿。

这是他除了爷爷做的饭之外，吃得最香的一顿。

“石生？好名字。”

老墨嚼着兔腿，指了指他手里的木牌：“你这木牌里有残魂的气息，是你亲人吧？”

石生一愣，手里的烤鸡也不啃了：“你……你怎么知道？你也是仙人？”

他想起杀那个白袍人的事情，又紧张起来。

“仙人？呵呵，算是吧，不过是个散仙，没人管的那种。”

老墨抹了把嘴，从腰间摸出酒葫芦，灌了口酒：“跟你杀的那种不一样，你杀的应该是修仙家族的小辈，比如什么张家、李家的，他们靠家族养着。不过，你吸收的那个灵根不过是凡品，最低级的那种。”

“你…..你都看到了？”石生愈发的紧张起来，拿着烤鸡的手也跟着抖了抖！

“嘿嘿！不用紧张，我就在不远处看着呢，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在黑雾外转了几天了，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你不杀他，我也会收拾他！”

老墨嘿嘿一笑道。

石生这才放松下来，瞪大眼睛问道：“灵根……还有等级？”

“当然。”

老墨蹲在篝火边，火光映着他的脸，倒是少了一点邋遢，却多了几分温和：“凡品最次，靠家族资源堆才能修仙；玄品稍微好一点，散仙里大多数是这种；圣品就比较高级了，以后能走的更远，当然，还有传说中的帝品。如今你吸收了灵根，以后说不定也能修仙了。”

“那……散仙和他们不一样吗？”

石生对仙人知之甚少，追问道。

他心里的警惕也慢慢松了下来，老墨说的话，不像要骗他，反而像是在跟他聊天。

“当然不一样了。”

老墨笑了笑，晃了晃酒葫芦：“我不用听家族的话，想烤鸡就烤鸡，想喝酒就喝酒，谁也管不着。不像那些家族仙人，天天争来斗去的！”

石生想起白袍人的嚣张，点点头。

霜团趴在他脚边，把头搁在他的鞋上，看老墨的眼神也软了下来。

篝火噼啪的响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石生啃着烤鸡，听老墨絮絮叨叨讲着仙人的事，心里的慌和饿，好像都被这暖烘烘的火和香乎乎的鸡，慢慢抚平了。

可就在此时，老墨浑浊的双眼突然射出两道精芒，身体也紧绷起来，暗叫一声“不好！”

就连霜团也警觉的竖起耳朵，对着远处发出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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