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跨越千年的对峙

风卷着血腥味和尘土，呜咽着掠过尸横遍野的荒地。...

百米开外，那道绿袍长髯的伟岸身影，如同山岳般矗立，手中那柄饮饱了鲜血的青龙偃月刀，斜指地面，刀锋上的残血正一滴滴砸入黄土，也仿佛砸在伊雁飞的心头。

沉重，冰冷，带着跨越千年的杀伐之气。

伊雁飞的大脑仍在超负荷运转，试图从眼前的荒谬中解析出一丝一毫合乎逻辑的可能性。Cosplay？

沉浸式剧场？

国家级别的超现实心理战实验？

……

所有设想在接触到对方那睥睨天下的眼神，以及地上那些死状无比真实的日军尸体时，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生理性战栗，和对未知最深的忌惮。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沟通，是获取信息的第一步。

他放缓语速，用尽量清晰、标准的现代汉语，朝着百米外那个如同从历史画卷中走出的身影开口：

“你自称关某?你究竟……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声音在空旷的荒地上传开，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回应他的，不是预料中的任何语言，而是一道如同平地惊雷般的叱咤！

那声音洪亮、威严，带着一种古老而铿锵的韵律，仿佛金铁交鸣：

“兀那蛮夷！身着奇装，手持妖械，窥伺于侧，意欲何为？！”

蛮夷？妖械？

伊雁飞愣住了。对方的话语他只能听懂大概，那语调、用词，与他熟知的任何一种汉语方言都截然不同，古朴、拗口，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这声音中蕴含的力量，以及那双丹凤眼中迸射出的、如同冷电般的审视寒光，让他瞬间明白——对方同样对他抱有极大的警惕，甚至……敌意！

“我，没有恶意！”

伊雁飞尝试着举起左手，摊开手掌，示意自己空手，这是一个国际通用的表示和平的姿态。“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我们是友非敌！”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了半步，试图拉近距离，以便更好地观察和沟通。

然而，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哼！鬼鬼祟祟，非奸即盗！”

那红脸大将丹凤眼猛地一睁，卧蚕眉倒数，周身那股凝而不发的磅礴气势骤然爆发！

他根本不再废话，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踩得脚下地面微微一震，右手单臂抡起那柄沉重无比的青龙偃月刀，刀尖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呼啸！

“看刀！”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霸道的一记横扫！

目标是伊雁飞身前的地面！

伊雁飞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炸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反应——一个狼狈至极却快如闪电的战术侧后翻滚！

“呼——轰！！”

沉重的刀锋几乎是擦着他的战术靴鞋底掠过，狠狠劈在了他刚才站立位置前方的土坎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由坚硬黄土和碎石构成的、半人高的土坎，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斧劈中，上半部分瞬间炸裂、崩碎！

一道足有半米深、数米长的恐怖刀痕，赫然出现在地面上，翻卷出的新鲜泥土还带着湿气！

尘土混合着草屑冲天而起，扑了伊雁飞满头满脸！

他半跪在几步之外，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

头盔下的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一刀之威，远超他的想象！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什么特效，什么道具，在这一刀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那刀锋上蕴含的，是纯粹的、蛮横的、足以开山裂石的绝对力量！

还有那股随之而来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惨烈沙场煞气，压迫得他呼吸都为之困难！

“妈的！这根本不是演戏或幻觉！”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带着冰冷的寒意，终于彻底占据了他的思维。“这家伙……来真的！他会杀了我！”

就在他惊魂未定，脑中飞速思考着是战是退，如何应对这完全超出常理的对手时……

“嗡——！”

第二刀，又来了！

比第一刀更快！

更狠！

那红脸大将显然没打算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恶风，两步便已跨过近十米的距离，青龙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冷的青色弧光，如同九天落雷，朝着伊雁飞的头顶悍然劈落！

刀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刀风已经压得他头皮发麻，脸皮生疼！

躲不开！

这一刀的速度和笼罩范围，已经超出了他纯粹依靠身体闪避的极限！

千钧一发！

伊雁飞眼中瞬间爬满血丝，所有的犹豫和震惊都被求生的本能碾碎！

他腰部猛地发力，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向侧后方弹射，同时一直微微下沉的QBZ-191步枪枪口，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抬起、对准、扣动扳机！

整个动作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快得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砰！砰！砰！”

三声急促到几乎连成一声的点射！

5.8毫米子弹以每秒九百多米的速度，撕裂空气，并非射向那红脸大将的身体，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了他手中青龙偃月刀的刀面、刀柄连接处，以及他前冲路线上脚尖前方的地面！

“叮！叮！噗！”

两点耀眼的火星从厚重的刀面上炸开，强大的动能撞击让刀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劈落的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一滞！

同时，一枚子弹钻入他脚前的泥土，溅起一小撮烟尘！

伊雁飞在赌！

赌对方对这未知“妖械”的忌惮！

赌这超越时代理解的攻击方式，能为自己争取到哪怕零点几秒的时间！

果然！

那红脸大将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丹凤眼中第一次闪过一抹真正的惊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那股诡异而强劲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

脚前溅起的土屑也让他心生警惕。这“妖械”……竟能于无声无息间，发出如此迅疾、精准的攻击？

就在这电光石火般的交手与对峙间隙——

“那边！有枪声！快！”

“叭勾——！”

“哒哒哒哒——！”

一阵嘈杂的、带着明显日语口音的嘶吼，伴随着三八式步枪特有的射击声，以及……一种伊雁飞无比熟悉的、歪把子轻机枪的扫射声，骤然从侧翼的山坡后方传来！

子弹“啾啾”地呼啸着，打在两人周围的空地上，溅起一蓬蓬烟尘！

又是日军！

而且听声音，是一支装备了机枪、训练有素、反应迅速的尖兵小队！

他们显然是被刚才伊雁飞的步枪点射声和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如同一条冰冷的鞭子，瞬间抽醒了沉浸在你死我活对峙中的两人！

伊雁飞刚刚完成规避射击动作，身体还保持着半蹲的战术姿态，闻声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枪声传来的方向，大脑快速运转分析着敌情——人数，装备，距离，威胁等级……

而那位红脸大将，在听到日语嘶吼和枪声的刹那，那双丹凤眼中对伊雁飞的杀意和惊诧，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倭寇”那刻骨铭心、毫不掩饰的滔天恨意与怒火！

他手中青龙刀一横，刀锋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新的威胁来源方向。

两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同步的凝滞。

厮杀？

还是……

伊雁飞猛地回过头，目光再次与那红脸大将碰撞在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边，是来自未来、信仰科技与团队协作的特种兵，眼中是面对突发敌情的绝对冷静与迅速成型的战术评估。

一边，是来自古代、信奉个人武勇与沙场忠义的万人敌，眼中是对入侵之敌的纯粹仇恨与傲然战意。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维，两种跨越千年的意志，在这子弹横飞的战场上，再次于空中狠狠相撞！

没有语言，没有手势。

但就在那视线交汇的刹那，一种超越了时代、超越了语言、甚至超越了信任的、最原始的本能默契，如同电流般在两人之间瞬间达成！

继续内斗，结果很可能是被这群突然出现的日军渔翁得利，双双死在这片无名的荒山上！

先解决掉这群共同的、该死的倭寇！

“哼！”

红脸大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不再看伊雁飞，那伟岸的身躯猛地一转，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展翅的巨鹰，竟主动迎着子弹射来的方向，大步冲去！

他选择了一条最直接、最蛮横的突击路线！

伊雁飞瞳孔微缩，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如同狸猫般再次伏低，利用地形快速机动，选择了侧翼迂回。

他的大脑在瞬间已经规划出一条最佳的穿插路线，目标是——干掉那挺威胁最大的歪把子机枪，并为那个莽撞冲阵的古代猛将，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和清除暗处的冷枪！

“砰！”

一声精准的步枪点射，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响起，山坡上一个刚刚冒头、举枪瞄准绿袍身影的日军机枪副射手，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一声不吭地栽倒。

正大步前冲的红脸大将，眼角余光瞥见了那名日军倒下的身影，前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那双丹凤眼中，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咆哮，如同猛虎出柙，悍然撞入了刚刚从山坡后露出身影的日军尖兵小队之中！

“倭寇受死！”

青龙偃月刀再次掀起死亡的旋风！

而伊雁飞，则如同一个无声的死神，在战场外围游走，手中的步枪每一次响起，都必然伴随着一名日军士兵的倒下。

他精准地掐断了日军试图组织起来的任何有效反击，将侧翼和背后的威胁，一一清除。

一场跨越千年的、别扭却又无比高效的联手抗敌，在这片1938年山西的荒山上，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悍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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