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听雨轩中论因果

静室内茶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墨渊那句意有所指的“惊喜”，让空气中的氛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苏湛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在墨渊对面的蒲团上安然坐下。他没有去碰那杯灵茶，只是平静地迎上墨渊探究的目光。

“墨前辈消息灵通，晚辈区区一个外门弟子，些许行踪，竟也劳前辈挂心。”苏湛语气不卑不亢，既默认了去过陨星山脉，又将话题轻轻拨回，试探着对方的意图。

墨渊轻笑一声，自顾自品了一口香茗，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非是挂心，而是因果。自那日演武场一见，小友身上缠绕的‘线’，便与这方天地的某些隐秘纠缠得更深了。陨星山脉，尤其是那星陨谷，本就是因果纠缠之地，小友能安然归来，修为精进，神魂凝练，这本身……便是最大的‘惊喜’。”

他话语中的关键词——“因果”、“线”、“隐秘”、“星陨谷”，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苏湛的心头。此人果然知道些什么！而且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苏湛沉默片刻，知道在对方面前一味装傻并无意义，反而落了下乘。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前辈慧眼。晚辈确实在星陨谷有些际遇，也得知了一些……超出想象的事情。不知前辈今日邀我前来，是为何事？又为何对晚辈之事，如此关注？”

他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同时也是一种表态——我确实接触到了秘密，现在，轮到你了。

墨渊对他的直接似乎颇为欣赏，点了点头：“与小友这般聪明人说话，倒是省力。我关注你，原因有二。”

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便是我方才所言‘因果’。你身负的传承，注定你会被卷入某些漩涡。而我，恰巧对维护此界安稳，略有兴趣。观察你，便是在观察一个重要的变数。”

“其二，”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穿透苏湛的衣衫，看到他贴胸收藏的令牌，“则是因为你身上那样东西的气息……虽然微弱，且被某种力量遮蔽，但对我而言，依旧如同暗夜中的萤火。”

苏湛瞳孔微缩，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胸口。他果然是为了令牌而来！

“前辈指的是何物？”苏湛没有立刻承认。

墨渊也不逼迫，悠然道：“一枚令牌，非金非木，正面刻‘魂’，背面……应是星辰环绕深渊之景。可对？”

苏湛心中再无侥幸，对方连图案都一清二楚！他沉声道：“前辈与此物，有何渊源？”

“渊源谈不上。”墨渊摇了摇头，“只是故人遗物，见之感慨罢了。你既能得到它，并引动其一丝力量，便是你的机缘。不过，福兮祸所依，此物在手，是机遇，亦是滔天风险。你可明白？”

“晚辈略知一二。”苏湛想起星陨尊者的警告，沉声回答。

“略知恐怕还不够。”墨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可知，你屋中残留的那缕灵力波动，源自何处？”

苏湛精神一振，终于说到此事了！“请前辈指点。”

“那灵力属性阴寒诡谲，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腐化之意，并非青云门路数，亦非寻常散修所有。”墨渊语气平淡，却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若我所料不差，当与‘幽冥府’外围探子有关。”

“幽冥府？！”苏湛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这名字听起来就并非善类。

“一个活跃在暗处的组织，行事诡秘，目的不明。但他们似乎对上古秘辛，尤其是与‘魂’、‘渊’相关之物，格外感兴趣。”墨渊缓缓道，“你身怀此令牌，又可能在星陨谷沾染了某些气息，被他们盯上，不足为奇。”

苏湛背脊生寒。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组织，竟然已经将触角伸到了青云门外门，还潜入过他的房间！若非他感知敏锐，恐怕还蒙在鼓里。

“他们想做什么？抢夺令牌？”

“或许吧。也可能……是想确认你的身份，或者，将你作为一个‘种子’来观察。”墨渊的话云山雾罩，却更让人心惊。

“种子？”

“这些，需要你日后自行探寻了。”墨渊显然不打算再多说，话锋一转，“外门大比在即，对你而言，这是一个不错的舞台。好好表现吧，若能进入内门，甚至获得前往‘九洲天骄会’的资格，你才能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也有机会……去寻找其他的‘信物’。”

九殿信物！他连这个都知道！

苏湛深深地看着墨渊，此人身份成谜，所知甚多，看似友善提点，但其真正目的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是友？是敌？还是超然物外的观察者？

“前辈为何告诉我这些？”苏湛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墨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粼粼湖水，声音飘忽：“或许是因为，我不希望看到一个有趣的‘变数’，过早地夭折。也或许……只是不想看到‘深渊’的笑话，再次上演。”

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抹儒雅随和的笑容：“茶凉了，便失了味道。小友，大比在即，好自为之。若日后遇到幽冥府之人，需格外小心，他们的力量，颇为克制魂修。当然，你的传承……或许例外。”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苏湛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他起身，对着墨渊郑重一礼：“多谢前辈今日之言，晚辈铭记。”

无论墨渊目的为何，他今日透露的信息，尤其是关于幽冥府和令牌风险的警告，对他至关重要。

离开听雨轩，苏湛走在喧闹的坊市中，心情却比来时更加沉重，也更加清晰。

幽冥府的窥伺，墨渊的观察，魂殿的使命，深渊的威胁……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他周围缓缓收紧。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即将到来的外门大比！

他必须脱颖而出，获得资源，提升实力，进入更核心的圈子，才能拥有探寻真相、掌控自身命运的资格。

他抬头望向青云门的方向，眼中战意燃烧。

所有暗流与算计，都将在那擂台之上，见个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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