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初次接触

在一个被无限延伸、地板如同黑色镜面的虚无空间。中间只有两把相对而放的、设计极简却透着未来感的椅子。墨渊和朱利安的身影以高度凝实、却又能看出是投影的形式，出现在各自的椅子上。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数秒，仿佛都在评估对方。

最终，是朱利安先开口。他的声音经过极其细微的处理，抹去了所有个人特征，只留下一种平静到近乎非人的沉稳，用的是流利的中文：

“墨渊博士。久仰。我是朱利安，你可以称我为‘顾问’。”他甚至没有用“先生”这样的敬语。

墨渊端坐着，同样是经过处理的声音，但比起朱利安的绝对平静，他的声线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研究者的矜持与冷傲：“‘顾问’。金世伦的效忠对象。我假设，你清楚打扰我最终准备阶段的风险。”

“风险与回报，是永恒的等式，博士。”朱利安的投影微微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无形的压力，“我投入了难以计数的资源，构建了遍布全球的屏障，为你扫清了绝大多数‘杂音’。而现在，距离我们约定的‘成果交付日’越来越近，我却感受到了一丝……不确定性。”

墨渊的投影没有任何动作：“科学探索，尤其是触及生命本质的领域，从不存在绝对的确定性。你投资的是可能性，是超越凡俗的远景。”

“我投资的是‘结果’。”朱利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千钧，“我注意到，你对‘利维坦’载体的最终设计，进行了一些……超出原定计划的‘优化’。它的深空适应性，似乎远超我们最初约定的，‘确保在地球圈内绝对优势’的需求。”

墨渊沉默了一下。对方的情报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进化，不会止步于一个星球。真正的永恒，需要更广阔的舞台。这难道不是我们共同的追求吗？”

“博士，请允许我提醒你。”朱利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丝冰冷的锐利，“我们的‘俱乐部’，寻求的是延续，是摆脱这具脆弱皮囊的束缚。我们对征服星空或者成为某个星域的神祇，兴趣有限。我们更关心的是，你承诺的‘意识编码’技术，是否真的能在预定时间内，达到‘稳定、可转移、且具备连续性’的标准。”

“技术在我掌控之中。”墨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利维坦’不仅是武器，更是最完美的意识容器。它的每一次‘优化’，都在增强其作为容器的稳定性和承载能力。这最终会反馈到你们渴望的‘成果’上。”

“希望如此。”朱利安靠回椅背，“但请记住，博士，资本需要的是可控的回报，而非无限的冒险。金世伦会继续满足你的一切‘合理’需求。但我不希望看到，最终诞生的是一头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控制的、飞向深空的野兽。那对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在内，都将是一场灾难。”

这是警告，赤裸而直接。

墨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失控？那是对庸才而言。我即是秩序本身。”

“很好。”朱利安的投影开始变得略微模糊，“那么，我期待在约定的时间，看到确切的进展报告。毕竟，时间……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是最奢侈也最残酷的货币。”

通讯切断。两人的投影瞬间消失，黑色的虚拟空间重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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