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不再是汉献帝

刘协被带到森罗殿上，殿中犹如存在某种法则威压着刘协的灵魂，比起那个昔日傀儡帝王所受更为胆战心怯，只见两边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怒目而视，手中刑具叮当作响，大殿顶部明珠光芒直透魂体，刘协正承受着巨大压力。

只见阎罗王端坐高台，厉声道：“台下何人，生平如何，为何而死？”

刘协禀告道：“阎君大人，吾乃刘协，原为大汉陈留王，自幼失去生母，幸得董太后抚养成人，九岁那年，兄长刘辩被董卓所废，我遂被立为帝，从此沦为董卓傀儡，后董卓伏诛，好不容易从李傕、郭汜的把持中逃出长安，却又落入曹操之手，遭其‘挟天子以令诸臣’。我这一生，皆在屈辱与无能中度过，虽为帝王，连怀有龙种的董贵人也未能保住……直至曹操 死后，其子曹丕逼我禅位。虽未取我性命，余生却在惊惧惶恐中熬尽。”

阎罗王声如雷霆：“汉献帝刘协，大汉江山败于你手，罪责岂能全推于人？你既为人皇，却一生懦弱无为！你可知你退位以后，汉人将受到何等苦难？大汉灭亡，曹氏掌权。刘备、孙权相继称帝，三国鼎立，战乱不休。最终，司马氏篡魏，建立晋朝。三国征战致使人口锐减，而司马氏奢靡腐败，八王之乱内耗国力，致使汉人根基尽毁！此后五胡乱华，中原沦丧，汉人惨遭屠戮，长达一百三十五载！此等血债，皆因尔父子失德而起！”。

刘协双膝跪地，泪流满面：“我一生受制于人，曾寄望皇叔刘备能除曹贼，他仁义满天下，良臣猛将云集，可叹蜀吴终成黄粱一梦，天下竟归司马氏之手……”

阎罗王厉声骂道：“你身为天子，怎可将江山托付他人？刘备不过偏安西蜀，仁义虚名罢了，终难一统！你既居九五之尊，何以如此窝囊？”

刘协泣不成声：“我身边尽是曹操耳目，纵有兴复之志，亦无通天之力！列祖列宗在上，儿臣愧对社稷，愧对苍生啊！”

阎罗王语气稍缓：“看来你尚存一丝悔意。念你禅让以后，仍能体恤百姓，如今你已知历史走向，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有力挽狂澜之心？”

刘协猛然抬头，眼中燃起决绝之火：“阎君！若有重来之机，纵使千刀万剐，我亦全力以赴，保住祖宗基业，守护华夏子民，抵御外侮！纵不及高祖、武帝之功，也要创下中兴之业！”

阎罗王颔首：“好！刘协，莫负千万汉民之望。本王准你重返阳间，重开新局。待你回阳，自有一半仙助你。去吧！”说罢，只见阎王手中捏诀，殿上明珠光芒更盛，聚而不散，无尽黑暗中，一束光芒直射而下，将刘协全身笼罩，一道紫色旋涡骤然撕裂虚空。刘协只觉双脚离地，如腾云驾雾，随即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压迫感，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刘协在昏沉中苏醒，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草药混合的苦涩气味。耳边传来董承、杨彪等人焦急的呼唤。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董承扑上前，老泪纵横。

刘协心中剧震：我……复活了？此乃何处？董承？……难道我真的回来了？我不是该在二三四年死去吗？他怎么还活着？莫非……阎君将我送回了更早的年份？

他强撑精神，问道：“董卿家，如今是何年月？此地又是何处？”

董承奇道：“陛下怎么了？你昏迷三日，连时日都忘了？”

杨彪上前一步：“陛下可觉好些？现为兴平二年十一月，我们暂驻安邑。李傕、郭汜的追兵仍在后方，形势危急，须尽快东赴洛阳。”

刘协（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死死攥住榻沿，指甲深掐入榻沿木屑之中）心中暗想：“一九五年……安邑！我竟真的回到了未入许都、未成傀儡之时！曹操…曹操！这一世，我刘协与你，不共戴天！我要重振汉室，拯救黎民，绝不做那败家之君！”

董承、杨彪刚要开口劝东赴洛阳，刘协先撑着榻沿坐起，眼神比昏迷前亮了几分，语气却带着刚醒的沉缓：“董卿、杨卿，朕虽昏沉三日，却也知眼下追兵逼近 —— 当前形势如何？”

董承脸色瞬间沉下去，垂首回道：“陛下，随驾士兵从初出长安时有八千余人，经李郭乱兵袭扰、一路逃亡折损，如今只剩四千七百余人。其中老弱占了半数，真正能提刀作战的不足两千，且有三成士兵缺刀盾甲胄，昨日夜里还跑了十三个逃兵。”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至于粮草，昨日臣让军需官清点，库里只剩不到二十石粟米，其中近半发了霉，掺着野菜煮稀粥，最多撑两日。今早已有士兵来营中闹，说再没粮就散伙……。”

（一旁的赵温听得揪心，忍不住插话，指尖都在颤）：“陛下，朝臣损耗更甚啊！当初从长安随驾的大臣有三十一位，路上被乱兵杀了五位，病饿而亡的七位，还有四位中途借口‘寻援军’，实则是逃了 —— 如今只剩十一位大臣，其中司徒淳于嘉、司空张喜都染了风寒，卧床起不来，连议事都凑不齐人了！”

刘协指尖攥紧了榻上的破锦被，又问：“周边诸侯可有回信？刘表、张济那边，是否愿借粮或遣兵？”

杨彪苦笑摇头：“臣前日再遣人去荆州催，使者回来说，刘表只说‘荆州新定，不便出兵’，连一粒粮都没给；张济更绝，驻军弘农闭门不见，只让下人传话说‘天子东归乃大事，需从长计议’—— 明摆着是看咱们快撑不住了，等着坐收渔利！”

刘协眉头拧成结，故作犹疑：“那众卿仍劝朕去洛阳？洛阳是旧都，可经董卓一把火烧了，连太庙都只剩残垣，去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粮草 —— 难不成真要靠曹操？”

董承连忙接话：“陛下，曹操前日又遣人送了书信来，说已备下五千石粮，正往洛阳运，还说会率两万兵来护驾。眼下除了他，咱们实在没别的指望了！”

刘协心中冷笑（两万兵护驾？不过是来圈禁朕的兵马罢了），面上却露忧色：“曹操的心思，谁也摸不准。可眼下…… 先稳住军心再说。董卿，你去营中传朕的话，今日起，朕的份例粮减半，与众将士同甘苦；杨卿，你再去周边村镇看看，能不能借些粮，哪怕是杂粮也行；赵卿，你去照看染病的大臣，莫让人心再散了。”

三人见刘协虽刚醒，却已有条理，连忙应下：“臣遵旨！”

待众人退去，刘协靠在榻上，眼神渐冷 —— 能战之士不足两千，粮只够两日，朝臣只剩十一人，诸侯个个观望…… 这烂摊子，比史料里写的还要糟。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走前世的老路，这一次，必须从安邑就撕开缺口！

刘协独坐榻上，心潮翻涌：“李傕、郭汜仍在追杀，若往洛阳，虽可暂避，却如出狼穴入虎口。曹操其人，远胜董卓、李郭之流，一旦落入其手，大汉再无翻身之日……我该如何是好？”

他苦思良策，直至夜深，仍无头绪。忽然，屋外狂风大作，残破的门窗被尽数吹开，灯火瞬间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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