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暗流涌动

第八章 暗流涌动

马蹄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溅起的水花打在马腹两侧，留下深浅不一的水渍。沈清鸢坐在马背上，身上披着一件萧惊寒手下递来的粗布披风，虽不甚华贵，却勉强挡住了夜雨的寒凉。

她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裙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风粗糙的布料，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方才醉仙楼的惊魂一幕。那个黑衣人嘶哑的声音、抵在脖颈间的冰冷刀锋，还有萧惊寒突然出现时挺拔的背影，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轮转。

“沈姑娘，前面就快到丞相府了。”牵马的侍卫低声提醒，语气恭敬却疏离。

沈清鸢回过神，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丞相府的朱红大门在雨夜中隐约可见，门楼上悬挂的灯笼被雨水打湿，光晕朦胧，映照得门前的石狮子更显威严。

“有劳了。”她轻声道谢，待马儿停下，在侍卫的搀扶下翻身下马。雨水依旧淅淅沥沥，落在她的发梢，带来一阵凉意。

府门口的侍卫见是自家小姐回来，连忙上前打开大门，脸上满是担忧：“小姐，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淋成了这样，夫人都快急坏了。”

沈清鸢摆了摆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无妨，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些时辰。母亲那边，我稍后便去回话。”

穿过幽深的回廊，雨水顺着廊檐滴落，发出“嘀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廊下的宫灯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回到自己的院落“汀兰水榭”，贴身丫鬟晚晴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她浑身湿透地回来，顿时大惊失色：“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淋成这样？快进屋换衣服，不然要着凉的！”

晚晴手脚麻利地将沈清鸢迎进屋，迅速找来干净的锦缎衣衫和干爽的帕子，又吩咐小丫鬟去煮姜汤。屋内暖炉燃得正旺，驱散了满身的寒气，沈清鸢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晚晴为她擦拭湿漉漉的长发。

“小姐，您今晚去醉仙楼赴宴，怎么会弄成这样？是不是有人欺负您了？”晚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愤愤不平。她跟随沈清鸢多年，深知自家小姐虽性子骄纵，却从未这般狼狈过。

沈清鸢拿起一面铜镜，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的自己，轻声道：“没什么，只是遇到点意外。对了，醉仙楼那边的事情，府里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晚晴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不过方才听闻街上有些骚乱，好像是醉仙楼那边出了点事，具体是什么，还没人传过来。小姐，您是不是在醉仙楼遇到麻烦了？”

沈清鸢没有细说，只是含糊道：“算是吧，不过已经解决了。对了，帮我查件事。”

“小姐您说。”

“你去打听一下，三皇子赵煜今晚的行踪，还有，他最近有没有和什么市井无赖来往密切。”沈清鸢的眼神沉了沉，那个黑衣人是三皇子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她必须弄清楚，三皇子到底是单纯想对付苏婉卿，还是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想要一并除掉。

晚晴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点头：“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安排人打听。”

晚晴离开后，沈清鸢换了一身干爽的月白色襦裙，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窗外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是一首轻柔的催眠曲，却丝毫驱散不了她心中的忧虑。

她知道，自己这次破坏了三皇子的计划，定然会引起他的不满。三皇子赵煜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这次没能得逞，下次说不定会用更狠毒的手段。而她，手无缚鸡之力，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丞相府的势力。可父亲一向谨小慎微，不愿卷入皇子之间的争斗，未必会为了她与三皇子撕破脸。

更让她头疼的是萧惊寒。今晚她和萧惊寒的交集，已经超出了原剧情的范畴。原剧情中，萧惊寒对原主厌恶至极，避之不及，可今晚他不仅救了她，还派人送她回府，甚至担心她着凉。这细微的变化，让沈清鸢有些捉摸不透。

他是真的只是出于道义出手相助，还是已经对她产生了一丝好奇？不管是哪种，都不是沈清鸢想要的。她只想远离男女主，安稳地过完这一世，不想和任何剧情核心人物产生过多牵扯。

“小姐，姜汤煮好了。”晚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进来，打断了沈清鸢的思绪。

沈清鸢接过姜汤，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她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小姐，方才我让人去打听了，三皇子今晚并没有出席任何宴会，据说一直在自己的府邸里。不过，有消息说，前几日，三皇子府的人确实和城西的几个地痞有过接触。”晚晴低声汇报道。

沈清鸢心中了然。果然，那几个地痞就是三皇子派去的。而三皇子今晚闭门不出，恐怕是想为自己撇清关系。

“知道了。”沈清鸢放下姜汤碗，眼神凝重，“你再让人多留意三皇子府的动静，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另外，再打听一下，萧将军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是，小姐。”晚晴应下，又忍不住说道，“小姐，您今晚是被萧将军所救？我听说萧将军对您……不太喜欢，怎么会突然救您呢？”

沈清鸢苦笑一声：“或许是碰巧吧。毕竟，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黑衣人杀死。”她不想过多解释，有些事情，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丫鬟匆匆跑进来，对着沈清鸢行了一礼：“小姐，夫人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找您。”

沈清鸢心中一紧，母亲这个时候找她，想必是已经知道了醉仙楼的事情。她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整理了一下衣衫，沈清鸢跟着小丫鬟朝着母亲的院落走去。母亲柳氏是父亲的正妻，性格温婉，却也颇有主见，对她一向疼爱有加。只是原主之前的所作所为，让母亲伤透了心。这一世，沈清鸢只想好好孝敬父母，弥补原主的过错。

来到柳氏的院落“静心苑”，柳氏正坐在厅堂的软榻上，脸上满是担忧。见沈清鸢进来，她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拉住她的手仔细打量：“鸢儿，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在醉仙楼遇到了危险？有没有受伤？”

“母亲，我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沈清鸢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道，“让您担心了。”

柳氏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她确实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你这孩子，好好的赴什么宴？还弄得这么狼狈。若不是萧将军派人来府里报信，说你遇到了些麻烦，已经安全送回来了，我恐怕要彻夜难眠了。”

沈清鸢心中一动：“萧将军派人来报信了？”

“是啊，”柳氏点了点头，“就在半个时辰前，萧将军的一个手下过来，说你在醉仙楼遇到了黑衣人，被萧将军所救，让我们不必担心。鸢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遇到黑衣人？”

沈清鸢斟酌着开口：“母亲，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在醉仙楼后院透气，就突然遇到了那个黑衣人，他二话不说就对我动手，幸好萧将军及时赶到救了我。”她依旧没有提到三皇子，怕母亲担心。

柳氏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光天化日之下（注：此处为口误，实际是夜间，体现柳氏慌乱），竟然有人敢公然行凶？看来是有人蓄意针对你。鸢儿，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沈清鸢心中苦笑，她得罪的人可不少，原主留下的烂摊子，还有她自己因为反剧情招惹的三皇子。但这些，她都不能告诉母亲。

“母亲，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不小心冲撞了什么人吧。”沈清鸢低下头，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柳氏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心疼不已：“罢了，既然没事就好。以后不许再这么晚出去了，也不许再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明日我让你父亲派人多给你院子里加些侍卫，保护你的安全。”

“多谢母亲。”沈清鸢心中一暖，靠在柳氏的肩头，感受着久违的母爱。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柳氏反复叮嘱她要注意安全，沈清鸢一一应下，才起身返回自己的院落。

回到汀兰水榭时，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庭院中的芭蕉叶上，留下斑驳的影子。空气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沈清鸢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依旧无法平静。她知道，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增强自己的实力，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剧情中保全自己。

“小姐，有情况。”晚晴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我让人打听了，萧将军的人已经审出了那些地痞和黑衣人的身份，他们果然是三皇子派去的！而且，萧将军已经将此事上报给了陛下。”

沈清鸢心中一惊：“上报给陛下了？”

“是的，”晚晴点了点头，“听说萧将军查到，三皇子不仅指使地痞骚扰苏婉卿姑娘，还想趁机除掉您，因为他怀疑您知道了他走私军械的秘密。”

“走私军械？”沈清鸢瞳孔骤缩，她没想到，三皇子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敢私自走私军械。原剧情中，三皇子确实有谋反之心，但这件事直到后期才被揭露，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看来，三皇子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了。”沈清鸢的语气冰冷，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原本只想安稳度日，可别人都已经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了，她也不能再坐以待毙。

“小姐，那现在怎么办？陛下会处置三皇子吗？”晚晴担忧地问道。

沈清鸢摇了摇头：“不好说。三皇子是陛下的儿子，陛下一向疼爱他。而且，走私军械是大事，没有确凿的证据，陛下恐怕不会轻易处置他。萧将军虽然上报了，但未必能扳倒三皇子。”

她很清楚，在皇权至上的时代，皇子犯错，只要不是谋逆大罪，往往会被从轻发落。三皇子这次的行为，虽然恶劣，但只要他矢口否认，再找个替罪羊，陛下很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晚晴的脸色变得苍白。

“别怕，”沈清鸢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三皇子现在应该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我们动手了。萧将军已经盯上他了，他要是再敢轻举妄动，只会引火烧身。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以后行事一定要更加小心。”

晚晴点了点头，心中稍安。

沈清鸢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明月。她知道，这件事之后，她和三皇子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而她与萧惊寒、苏婉卿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复杂。

原剧情的轨迹已经被她彻底打乱，未来充满了未知。但她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安排。她要主动出击，保护好自己和家人，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第二天一早，沈清鸢还没起床，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她披衣起身，走到窗边，问道：“晚晴，外面怎么回事？这么吵？”

晚晴连忙跑出去打听，很快就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小姐！是好消息！陛下下旨，斥责了三皇子，罚他禁足三月，闭门思过！还收回了他手中的部分兵权！”

沈清鸢心中一喜：“真的？”

“是啊！”晚晴用力点头，“听说萧将军找到了确凿的证据，证明三皇子确实参与了走私军械的事情，陛下震怒，所以才重重责罚了他。现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沈清鸢松了口气，看来萧惊寒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三皇子被禁足，收回兵权，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对她造成威胁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太好了！”沈清鸢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提心吊胆，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小姐，这下您可以放心了吧？”晚晴笑着说道。

“嗯，暂时可以放心了。”沈清鸢点了点头，但心中依旧保持着警惕。她知道，三皇子不会就此罢休，等他禁足结束，恐怕还会卷土重来。她必须趁这段时间，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为将来的危机做准备。

吃过早饭，沈清鸢正打算去给母亲柳氏请安，却听到丫鬟来报，说萧将军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沈清鸢心中疑惑，萧惊寒为什么会给她写信？她让丫鬟把送信的侍卫请进来。

侍卫走进厅堂，对着沈清鸢行了一礼：“沈姑娘，我家将军让我给您送一封信。”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递了过来。

沈清鸢接过信函，入手温热，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萧”字。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三皇子虽被责罚，但贼心不死，沈姑娘日后需多加小心。醉仙楼一事，多谢姑娘提供线索，助我查明走私案。近日若有任何危险，可遣人前往镇国将军府报信，我会派人护你周全。”

沈清鸢看着信上的字迹，心中五味杂陈。萧惊寒的这封信，既像是提醒，又像是承诺。他竟然知道，是她提供了线索？

她突然想起，昨晚她对那几个地痞说的话，或许被萧惊寒的人听到了。也有可能，是萧惊寒在审问地痞和黑衣人时，得知了她提前知晓三皇子的计划。

不管怎样，萧惊寒的这份好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可他却一次次地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还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

“替我多谢萧将军。”沈清鸢对着侍卫说道，“请你转告萧将军，他的提醒我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定会麻烦他。”

侍卫点了点头：“沈姑娘客气了，这是我家将军应该做的。小人告退。”

侍卫离开后，沈清鸢拿着信纸，坐在厅堂里沉思了许久。她知道，萧惊寒对她的态度，已经和原剧情截然不同了。这或许是因为她的行为改变了剧情，也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她都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能被眼前的表象所迷惑。她的目标是远离剧情，安稳度日，而不是卷入萧惊寒和苏婉卿的感情纠葛，更不是卷入皇子之间的争斗。

“小姐，我们现在要去给夫人请安吗？”晚晴轻声问道。

“嗯，去吧。”沈清鸢收起信纸，站起身，“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让她也高兴高兴。”

来到静心苑，柳氏果然已经听说了三皇子被责罚的事情，脸上满是笑容。见到沈清鸢进来，她连忙拉着她坐下：“鸢儿，你听说了吗？三皇子被陛下责罚了！这下看他还敢不敢再胡作非为！”

“嗯，我听说了，母亲。”沈清鸢笑着点头，“这都是萧将军的功劳，若不是他找到确凿的证据，陛下也不会这么快责罚三皇子。”

柳氏点了点头：“说起来，这次还要多谢萧将军。若不是他，你恐怕还处在危险之中。鸢儿，萧将军对你似乎格外上心，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他？”

沈清鸢心中一慌，连忙说道：“母亲，萧将军只是出于道义，才出手相助的。我已经让他的侍卫替我道谢了。”

柳氏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是吗？可我听说，萧将军不仅救了你，还派人送你回府，甚至特意让人来府里报信，让我们放心。这可不像是单纯的道义之举啊。”

沈清鸢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说道：“母亲，您想多了。萧将军是朝廷重臣，一向公正无私，乐于助人，换做是谁，他都会出手相助的。”

柳氏笑了笑，没有再追问，只是说道：“不管怎样，萧将军对我们有恩，我们都应该好好报答他。日后若是有机会，你可要好好谢谢他。”

“我知道了，母亲。”沈清鸢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无奈。她知道，母亲是想让她和萧惊寒多接触，毕竟萧惊寒是镇国将军，权势滔天，若是能和他结亲，对丞相府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第八章完，敬请期待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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