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大舅舅离开

晨光熹微，透过新糊的窗户纸，温柔地洒在粉刷一新的墙壁上。

大舅唐大山和大舅妈李秀云早早便起身了，他们将借住的东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叠放整齐，仿佛不曾有人住过一般。

他们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简单的包袱。

唐无非也起来了，正在灶房里张罗着早饭。

她特意用新麦掺着玉米面烙了油饼，又煮了一锅浓稠的米粥，切了一碟昨晚特意留下的用野猪肉炒的咸菜。

香气弥漫在崭新的灶房里，带着浓浓的烟火气与离别前的不舍。

“大舅，舅妈，快来吃饭。”

唐无非将烙得金黄的油饼端上崭新的八仙桌，招呼着大舅舅和大舅妈过来吃早饭。

四人围坐在桌旁，石头乖巧地自己拿着小木勺喝粥，丫丫被唐无非抱在怀里喂着米糊。

李秀云咬了一口油饼，外酥里软带着油香，她忍不住感叹：“这新灶台就是好使，火旺，饼烙得也香！”

唐大山闷头喝了一大口粥，瓮声瓮气地说：“房子也起来了，院子也拾掇利索了，猪圈也给你搭好了……往后你们娘仨就能安心过日子了。”

吃完饭，唐大山和李秀云便起身准备告辞。

唐无非连忙拦住他们：“大舅，舅妈，等等！”

她转身走进里屋，很快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包，还有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

“大舅，舅妈，这些天多亏了你们，不然这房子哪能起得这么顺当。”

唐无非将布包塞到唐大山手里，语气诚恳，“这是工钱，您务必收下。”

唐大山一摸到那布包的厚度和重量，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立刻推拒道：“无非！你这是干啥！自家人帮衬哪有收工钱的道理！快拿回去！”

他力气大，唐无非根本塞不过他。

李秀云也在一旁帮腔：“就是！无非你这就太见外了！咱们是亲舅甥，帮你是应该的！这钱我们不能要！”

唐无非早就料到会这样，她不再坚持塞钱，而是将那个散发着肉香和米香的大油纸包裹硬塞到李秀云怀里，“工钱你们不收，行！那这些粮食和肉，你们必须带上！”

她看着唐大山和李秀云，眼圈微微发红：“这里面是十斤大米，十斤小麦，还有十斤野猪肉，大舅，舅妈，你们为了帮我家里活计都耽误了，外公外婆年纪也大了，这点东西拿回去给家里人改善改善伙食，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要是不收，我……我心里过意不去，以后也不敢再麻烦你们了！”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带着点委屈，又带着晚辈的执拗。

唐大山看着外甥女那倔强的眼神，又掂量了一下怀里那沉甸甸的包裹，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喉咙有些发紧。

李秀云抱着包裹，心里也是又暖又酸。

她知道唐无非不容易，起这房子恐怕把家底都掏空了，还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给他们……

“无非啊……”李秀云声音有些哽咽，“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唐大山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推拒那包裹，只是沉声道：“好，东西……舅收下了，但这工钱你拿回去！再给舅可真生气了！”

见大舅终于肯收下东西，唐无非破涕为笑，连忙将工钱收回，转而说道：“大舅，舅妈，我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啥事？你说。”

唐大山看着她。

唐无非脸上露出期盼的神情，“等过几天，周叔把剩下的家具都打好了，家里彻底安顿下来，我想……想把外婆接过来住些日子。”

她顿了顿解释道，“你看，石头大了还好，丫丫还小，我有时候忙起来实在顾不过来，外婆见识多，有她帮着看看丫丫，我心里也踏实，而且，也让外婆来看看这新房子，享享福。”

这个想法在她心里盘桓已久了。

“接娘过来？”

“这是好事啊！娘早就念叨你了！她要是看到你这新房子，指不定多高兴呢！也能帮你搭把手！”

唐大山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嗯，你外婆肯定愿意来，到时候我送她过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无非开心地笑道，“等家具一好，我就捎信过去！”

又唠了两句，唐大山和李秀云背着沉甸甸的包裹，踏着晨露离开了靠山屯。

唐无非抱着丫丫牵着石头，一直送到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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