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渊寂宗现

“守夜人的继承者……”

“出来一见。”

那阴柔淡漠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线，缠绕在粮仓内每一个人的心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厚重的墙壁，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粮仓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无论是正在加固防御的士兵，还是蜷缩在角落的难民，脸上都浮现出惊恐的神色。外面那些黑袍人，气息诡异而统一，明显比之前遭遇的纸人和怨魂更加危险，更加……有组织！

王校尉和林锋几乎同时看向秦陌，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眼神凝重无比。

秦陌的心脏也在那一瞬间收缩，但他握着镇魂槌的手却异常稳定。锤柄传来的搏动感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单纯的共鸣，更像是一种……警惕，以及一丝隐晦的敌意。

这些黑袍人，是敌非友！而且，他们知道“守夜人”，直接点明了他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思绪。避而不见只会显得怯懦，而且对方能找到这里，显然有备而来。

“我出去会会他们。”秦陌沉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大人，太危险了！他们人多势众，来历不明！”林锋急声道。

王校尉也劝阻：“秦大人，不如固守待援，或者我们从别的方向……”

“没有援军，也无路可退。”秦陌打断他们，目光扫过粮仓内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他们是冲我来的。我不出去，他们不会罢休，到时候反而会连累大家。”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苏清晚，对林锋低声道：“保护好苏小姐。如果我……回不来，想办法带她离开，去找解决‘血月锁’和‘冥毒’的方法。”

说完，他不等林锋和王校尉再劝阻，提着镇魂槌，毅然转身，走向粮仓那扇被加固过的大门。

“开门。”他对着守门的士兵说道。

士兵看向王校尉，王校尉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嘎吱——”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足够一人通过。秦陌一步踏出，重新站在了那轮诡异血月的笼罩之下。

门外，数十名黑袍人如同雕塑般静立，空洞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比面对纸人大军时更加凝练，更加令人窒息。他们眉心的扭曲符文在血光下微微闪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正前方，那顶漆黑的轿子静静地停在那里，轿帘依旧只掀开一角，露出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

“我出来了。”秦陌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轿子，“阁下何人？有何指教？”

轿内沉默了片刻，那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年纪轻轻，胆色倒是不错。本座，‘渊寂宗’，左使，墨丞。”

渊寂宗？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秦陌心中凛然，牢牢记住。

“至于指教……”墨丞的声音继续传来，“自然是来恭贺新任‘守夜人’的诞生。毕竟，镇魂槌重现世间，乃是我辈中人期盼已久的大事。”

我辈中人？秦陌眉头微皱，这墨丞话里有话，似乎将持有镇魂槌的他视作了某种同类？但这绝不可能！镇魂槌对黑袍人及其轿子散发出的气息，明显带着排斥和敌意。

“恭贺？”秦陌冷笑一声，“用这种方式？阁下莫非觉得秦某是三岁孩童？”

“呵呵……”轿内传来低笑声，“年轻人戒心重，可以理解。不过，你或许对我‘渊寂宗’有所误解。我等并非你的敌人，恰恰相反，我们或许是这世间，唯一理解你，以及你手中镇魂槌真正意义的存在。”

“真正意义？”秦陌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守夜人，镇守大渊，听起来***，不过是上古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强加给你们的枷锁罢了。”墨丞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大渊，非是灾祸之源，而是万物归寂之终，是天地至理的一部分！强行封镇，逆天而行，才招致如今灵气凋敝，大道不显！”

他的话语如同魔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试图冲击秦陌的认知。

“守夜人一脉，世代枯守深渊，牺牲自我，换来了什么？是人间的遗忘？是传承的断绝？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墨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而我渊寂宗，信奉的便是‘顺天应人’，接纳大渊，参悟寂灭，方能超脱生死，得见真正的大道！”

“你看这临渊城，”墨丞的语气带着一种狂热的煽动性，“所谓的业债爆发，阴阳逆乱，不过是沉睡的大渊稍稍舒展了一下身躯，是天地法则的自然调整！是新生前的阵痛！而你，新任的守夜人，手持镇魂槌，拥有影响甚至引导这股力量的能力！何必再固守那陈腐的职责？加入我们，与我等一同，迎接这伟大的归寂与新生的纪元！”

秦陌听着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渊寂宗，竟然将大渊的灾祸美化为天地至理，将破坏与死亡视为新生？！这是何等的疯狂！

但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渊寂宗，信奉大渊！他们很可能就是导致大渊封印松动，甚至策划了临渊城这场灾祸的幕后黑手！他们的目的，就是彻底释放大渊！

而自己，以及手中的镇魂槌，似乎成了他们计划中重要的一环，所以他们才来找自己“合作”？

想明白这一点，秦陌心中杀意顿生。无论这墨丞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都掩盖不了他们视人命如草芥，意图毁灭世界的本质！

“道不同，不相为谋。”秦陌的声音冰冷如铁，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墨丞的招揽，“秦某虽不才，却也知守护之责。尔等祸乱城池，荼毒生灵，此等‘大道’，秦某不屑与之为伍！”

他手中的镇魂槌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决绝意志，锤头上那些裂纹中，再次开始流淌起微弱的清光，一股凛然正气开始凝聚。

轿内的墨丞沉默了，似乎对秦陌如此干脆的拒绝感到有些意外，又或许是……不悦。

片刻后，那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几分寒意：

“不识抬举。”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抬着轿子的黑袍人，以及周围静立的数十名黑袍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浓烈的黑色雾气！那雾气翻滚凝聚，化作无数张扭曲哀嚎的鬼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怨毒与死寂气息！他们的空洞眼睛，也瞬间被赤红的光芒取代，死死锁定了秦陌！

“既然不愿同行，那便……请守夜人传承，于此断绝吧。”

墨丞的话音刚落，一名离秦陌最近的黑袍人，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化作一道黑烟，带着凌厉的爪风，直扑秦陌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大战，一触即发！

秦陌瞳孔收缩，体内那微弱的气息全力运转，灌注于镇魂槌中，清光大盛，正要迎击——

突然！

他身后的粮仓内，传出一声清脆而焦急的娇叱：

“秦陌小心！他们用的是‘蚀魂幽煞’！不可硬接！用锤震地！”

是苏清晚的声音！

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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