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绝境逢生

“嗬……嗬……”

令人牙酸的嘶吼声从百草轩前堂不断逼近，伴随着桌椅被撞翻、药材散落一地的杂乱声响。不止一只尸傀，它们正循着活人的气息，向后院涌来！

冰冷的雨水浇在脸上，林辰和赵四躲在后院堆放杂物的棚架下，大气都不敢出。赵四紧握着一柄柴刀，粗壮的手臂却在微微发抖。林辰则死死攥着胸前的青纹玉佩，掌心传来的温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小辰子，你那宝贝……”赵四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里混杂着恐惧和一丝希冀。

林辰摇了摇头，低声道：“挡不了太多。” 他清晰地记得刚才光晕黯淡的那一幕。这玉佩的神异并非无穷无尽。

“妈的，跟这些鬼东西拼了！”赵四啐了一口，眼中泛起血丝，“不能让他们冲到街上，我家婆娘和娃还在屋里！”

就在这时，前堂通往后院的门帘被猛地撕开！三具动作僵直、面色灰败的尸傀蹒跚着冲了出来，空洞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棚架下的两人。

“来了！”赵四大吼一声，举起柴刀就要上前。

林辰瞳孔一缩，他看得分明，其中一具尸傀的移动速度明显快过另外两具，指尖泛着不祥的幽黑——这与之前被他击杀的那只截然不同！

“赵叔，小心左边那个！”他急忙喊道。

但已经晚了。赵四的柴刀狠狠劈在当先一具普通尸傀的肩膀上，深入骨肉，却未能将其一击毙命。那尸傀浑然不觉疼痛，反手就向赵四抓来。而与此同时，那只速度更快的尸傀已然从侧翼迂回，带着一股腥风，直扑赵四暴露的脖颈！

速度快得惊人！

赵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利爪穿透喉咙，眼中已满是绝望。

林辰顾不得多想，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再次被疯狂催动，依照着《灵枢诀》那玄奥的路径运转。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不管不顾，猛地将灵力灌注双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狠狠撞向那只特殊的尸傀！

“砰！”

他撞开了尸傀，自己也摔倒在地，滚了一身的泥水。那尸傀被撞得一个趔趄，嘶吼着转向林辰，速度依旧快得吓人，利爪带着破风声扫来。

林辰狼狈地翻滚躲开，原先所在的地面上被抓出几道深痕。他心头骇然，这怪物比之前的强太多了！仅仅依靠玉佩被动的防护和那点粗浅的灵力，根本对付不了！

他一边竭力闪躲，一边焦急地感知着体内。那丝灵力在刚才的撞击和奔跑中几乎消耗殆尽。怎么办？

绝望之际，他脑海中《灵枢诀》的经文再次自主流淌起来。“纳天地之残灵，化本源之精气……” 残灵？这些尸傀身上弥漫的死气、这天地间稀薄驳杂的灵气，是否也算“残灵”？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现。他不再试图调动自身那点可怜的灵力，而是尝试着按照法诀记载，以自身为媒介，去“感知”和“引导”周围环境中那些混乱的能量。

起初毫无反应，尸傀的利爪几次擦着他的身体掠过，险象环生。但随着他意念高度集中，精神前所未有地凝聚，他胸口的青纹玉佩再次微微发烫。

刹那间，他“看”到了！

在他感知中，周围不再仅仅是雨水和黑暗。空气中漂浮着无数色彩黯淡、属性各异的光点，那是极其稀薄的天地灵气。而更显眼的，是从尸傀身上散发出的、浓稠如墨的黑色气流，充满了死寂与污秽。

这就是“残灵”？

他尝试着，用《灵枢诀》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些相对温和的天地灵气的光点，同时，极度谨慎地“触碰”了一丝尸傀散发出的黑色死气。

“嗡！”

当那一丝死气被他引入体内经脉时，一股冰寒刺骨、充斥着暴虐意味的能量瞬间爆发，几乎要撕裂他的身体！但与此同时，青纹玉佩光芒微闪，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及时涌入，强行将那丝暴虐的死气包裹、炼化！

过程短暂却痛苦万分，林辰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小刀刮过。但最终，一丝比之前精纯数倍、带着微弱生机的淡青色灵力，在他丹田处缓缓生成！

有效！虽然凶险，但这《灵枢诀》竟真能炼化死气为己用！

他精神一振，再次故技重施。这一次，他稍微大胆了些，引动了更多一丝死气。同样的痛苦袭来，但有了经验的他已经能勉强承受。又一丝精纯的灵力生成！

此时，那具特殊的尸傀再次扑到近前。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再躲闪，将刚刚炼化出的两丝精纯灵力全部凝聚在右拳之上，对着尸傀的心口悍然轰出！

这一次，拳头上竟隐隐泛着微不可查的青色光晕。

“噗嗤！”

拳头深深陷入尸傀的胸膛，不再是之前击打朽木的感觉，更像是击碎了一块坚冰！那尸傀身体剧烈一震，胸口被击中的地方，灰败的皮肤迅速变得焦黑，道道裂纹蔓延开来，大量黑气从中逸散。它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踉跄后退几步，终于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另一边，赵四也终于解决了那具被柴刀砍中的普通尸傀，累得瘫坐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看着林辰，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少年。

“小辰子，你……”

林辰刚想说话，脸色却猛地一变。他感觉到，远处似乎有一股阴冷、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这股气息远超这些尸傀，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不好！还有更厉害的！”他拉起赵四，“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两人冲出后院，来到混乱的街道上。放眼望去，昔日安宁的青风镇已成人间地狱。火光在雨水中明灭，哭喊声与嘶吼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追逐与奔逃的身影。

“去镇东头！那边靠着山林，或许能逃出去！”赵四指着一個方向。

两人沿着湿滑的街道狂奔，不时有零星的尸傀扑来，都被林辰凭借刚刚掌握的力量和赵四的柴刀勉强击退。但林辰的心却越来越沉，他感觉到，那股阴冷强大的气息，似乎……锁定了他们！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镇口，看到那片黑黢黢的山林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道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暗色斗篷的人，身形瘦削，看不清面容。他手中握着一柄白骨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幽幽闪烁着绿光的宝石。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远比那些尸傀精纯、可怕得多。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一双没有丝毫感情、如同毒蛇般的眼睛，落在了林辰……或者说，落在了他胸前那枚微微发热的青纹玉佩上。

“有趣的……小东西。”一个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林辰和赵四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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