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眼角膜手术

“米奈，米奈！快醒醒，快醒醒！”。

有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远处的江水一层层地朝岸边波浪而来。米奈感觉到这声音愈发临近了，最后变成了眼前的一团亮光。他想到自己需要睁开双眼，但却又无力去睁开。

“米奈……？”那声音再次传来。

旁边的人示意不要继续呼叫米奈了，他极可能是在还处在受到刺激后深昏迷中。房间内很快又恢复了安宁，只有墙上滴答滴答的声响在时空里旅行。

米奈感到自己从遥远的地方蹒跚着逐渐朝房间靠近，直到发现有一束亮光从云层里崩裂而来，米奈使劲地挣扎着沉重的身子并**了下。

“醒过来了！”有人高兴地惊呼。

米奈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张可以旋转与升降的电动床上，旁边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衣服戴墨镜的女子。

“醒过来了？那就好！”是一个男子的声音，随后一个身影出现在床边。

二人都一脸关心地朝床上的人望去，“你这可是一躺就是一整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米奈试图挣扎着从床上翻爬起来，但被男子示意先继续待在床上。

“你需要先好好休息下，虽然你现在是醒过来了！”男子告诉他，“你身子太虚弱了，需要好好休息！”

米奈无法想起自己到底是如何躺在这里的，他记得好像自己是和贝克教授在武汉武昌区的一处轮渡码头的沙滩上聊天，后来他在贝克安排下住进了附近的一间豪华宾馆里。在宾馆里他无所事事就打开了房内的电视机并付费收看了一些科幻类型的宣传片。不记得是看了多少集这样的宣传片，只记得有人在敲门，待米奈起身去开门查看情况时，一束亮光从门外直射向米奈的双眼，米奈迅速感到大脑一阵剧烈疼痛，随后就晕厥倒地。

“我怎么就躺在这里了？”米奈朝男子问。

“你……自己记不起来了？”男子提醒他说，“我们这里是人道救援中心，我们的工作人员发现有一个男子躺在嘉华宾馆楼下的草坪上，与宾馆的人联系都说不认识你，我们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米奈逐渐理清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应该是在宾馆房内被光照晕之后被人拖出了宾馆，后来就被人救到这里来了。

“谢谢你们！”米奈又一次准备翻身爬起，又一次被男子阻止。

“我……不能呆在这里！”米奈急切地说，“贝克教授的计划随时可能启动，我不能耽误他的计划，明白吗？”

男子扭动了下自己的面容，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妆容，没多久，米奈发现此人正是贝克教授。

“是你？你易容了？你怎么在人道救援中心上班？”米奈诧异道。

贝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是帮忙分析米奈为何会被人抛弃在宾馆外的草坪上。米奈说极可能是那些人也与这个计划相关，一边戴墨镜的女子也跟着附和。

“你是不是在这座城市认识一些人？”女子问。

“我谁也不认识！”但随后米奈就想到了自己的妻子，“除开她，但是我猜想她是不会联系我的了！”

贝克也想到这个人，“一定是她找来的人，可能是想教训教训你！”

雅琪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九年夫妻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此。现在米奈猜想一定是与实验计划有关的人找到了他。

“会不会是你的上级？”米奈似乎被自己的想法也吓了一下。

贝克表示他也想过这个情况，但是据米奈回忆当时他是在宾馆观看付费科幻宣传片，大概就是看到一个患者在做眼角膜手术时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手术没能成功，却从眼睛里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敲响，一束光打在了开门的米奈双眼上。

“也就是说，科幻宣传片里也在讲述，可以从人的眼睛穿越到另一个世界里去？”其实贝克也心内感到不可理解，“这样的几率几乎为零！”

墨镜女子表示也不无可能，“或许，这就是实验项目的启动地方，而那些所谓的付费科幻宣传片，其实就是上级故意使出的暗示！”

女子的话倒是给了贝克一激灵，使得他此前一头浆糊的脑袋逐渐清晰起来，“那么说来，上级现在是直接找到你了！”

米奈感到一脸懵逼，“我……怎么知道呢？”他朝贝克对视数秒，“现在想起来我也不太相信这种科幻宣传的内容，但当时观看时可津津有味了！”

那一定是上级故意制作的科幻视频并让米奈记住其中的内容。女子让米奈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况并最好用笔记录下来。

拥有医学背景的米奈自然是知道眼睛的结构的，他也曾多次用眼睛来比喻宇宙世界。所谓一花一世界，米奈认为人的眼睛最接近宇宙浩瀚世界。但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如何进入那个穿越的场景。视频里显示是在进行一场眼角膜移植术过程中因手术失败导致患者自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

“眼角膜手术？”贝克第一时间想到了此前他眼角膜病变的弟弟。

“你的弟弟？”米奈一下就将之前的那个梦境和这里联系到一起了，“你弟弟眼角膜有问题，然后我去捐献自己的眼角膜，是吗？”

贝克感到米奈是十万个不情愿的，就解释说这只是一种假设，尽管他弟弟的确患有多年的角膜白斑，但这并不代表他需要米奈的眼角膜，一切都只是为营造穿越的情形。

“那么说来，我们要找到一处手术室才行，或者说，这事需要在医院进行！”墨镜女子说。

按此前梦境的提示米奈心内清楚，他们是在帝国大厦的十八层天空手术室进行的，而在那个梦境里，那个接受眼角膜的是米奈自己的弟弟而不是贝克的弟弟，米奈的弟弟常年居住在G帝国大厦社区的桃源实验室附近，一心在研究他的理想元素。

“武汉是一座国内一流的大城市，难不成还找不到这样的手术室？”贝克觉得这是一件轻松事。

翌日的上午，按贝克的建议，米奈经过一日的修整后可以前往他联系的大型三甲医院手术室进行眼角膜的置换术，同时他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的弟弟。

“你弟弟也在这座城市？”米奈感到意外。

“他就是武汉人！”贝克说，“我原籍也在这边，是后来因为工作关系调动到贵州那边了！”

在那家三甲医院的眼科住院病区里，米奈被当成眼角膜的捐献者而住进了病室，与接受眼角膜的贝克弟弟住在同一间病房。他们的手术被安排在翌日下午三点钟，由该院最有名气与资历的国内顶尖眼科教授为他们操刀。

“真的很谢谢你！”贝克弟弟自称“我叫贝米，是贝克的弟弟，听说你能给我捐献眼角膜，我感觉自己像重获新生！”

米奈不愿将自己此行手术的真正目的此刻转告对方，他知道自己目前还没有高尚到捐献眼角膜，但他还是配合着医院在手术上的各种安排。

术前麻醉医生的床前巡视交谈环节，米奈注意到一个细节：麻醉师似乎在哪里见过！他思来想去终于在麻醉师离开后几分钟，他明白此人就是那日宾馆门前用光照射自己的男子。

“但这二者并没能找到啥联系！”米奈自言自语，还是很快否定了自己猜想。

在六号眼科手术间的床上，米奈心内忽然开始紧张起来，因为他怕自己的眼角膜真的被剥离了，所以总是不愿躺上床。

“米奈，你现在别紧张，放松下来，我们一会要给你做眼内麻醉了！”一个女护士在招呼说。

“我怕……”米奈低声，“你们这边的手术，成功率多少？”

站在手术间投影灯下已穿戴好手术服洗好手的医生这时回答了米奈的话，“百分之百！”

“你是唐教授吗？”米奈听出了他的声音，“你是国内眼科领域的德高望重数一数二的人物，我很相信你的手术！但是我……”米奈显得一脸难为情，“我是希望……你最好不要成功！”

医生的确从未碰到过这种要求，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复，“你……难道还没想好自己是否要捐献眼角膜？”

“我是一个科幻爱好者！”米奈说，“我在参与进一个很神秘的实验项目，现在我需要配合一些神秘的指示，从人体的眼睛内穿越到另一个世界里！”

“从眼内穿越？”唐医生也是头一回听到如此烧脑又新颖的说法，“那么小的地方能穿越过一个人，况且那个地方还能装下一个世界？”

米奈解释他也不大清楚中间具体如何穿越，只是告知唐一切不过是在假装手术，尽量拖延手术时间以等待实验的神秘召唤。

整个手术间这下就闹腾开来了，麻醉师与巡回护士、唐医生都在对眼前的米奈议论纷纷，他们不敢相信一个捐献者居然是一个神经有问题的人。

“你去病房术前查房时有没有发现这个情况！”唐问麻醉师。

米奈不让麻醉师回复就主动打断了他们对话，“你们不用担心我的神经问题，你们先开始手术吧！我相信你的手术一定不会成功的！”

唐医生自然是被这句话给激怒了，“你这么说，我今天还真的不信邪了，就试试看！”

手术开始按既往的正常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麻醉师开始自信满满地给米奈眼球球后注射利多卡因。两点钟不到时间，米奈已感到自己的眼球变得迟滞起来，不会来回转动了。

“我做了这么几十年的眼科手术，就不信今天还能碰到啥？”唐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示意助手取来手术器械。

“眼球位于眼眶的最前面，眼球组成包括眼球壁和球内容物，分为纤维层、葡萄膜和视网膜，周围有脂肪组织、结缔组织、眼肌包绕！”唐向自己的助手介绍着此刻米奈眼球的组成。

很显然麻醉师的麻醉是成功的，现在米奈的双眼已无法动荡了，只是他的思维却在唐的那些话语里来回飞旋。

“我们一会要摘除的眼角膜是在眼球外面，这一层膜就相当于是眼睛的保护性设施，起到一个对视力的净化和透视作用！”唐觉得这个手术实在是太简单了，他决定不仅自己不想亲自操刀，还要让助手来操刀而且一样能成功。

“是这层东西吗？”助手示意唐查看情况。

唐意识到助手并未成功找到眼角膜，让他还仔细查看下。助手感到了来自于导师的压力继而双手不自主抖动起来。

“让我来！”唐决定还是自己亲自操刀。

就在唐回到主刀的位置上时，房内的手术无影灯戛然熄灭了，接着是整个房间的用电器传出被强行断电后的嘟嘟声。

米奈意识到可能是上级会传来神秘指示了，心内也是莫名的紧张，但是他的眼球却无法动荡，他感到这种紧张而又无法调节的状态实在是让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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