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梦境或真实？

阿尔法星球A帝国大厦防盗门前，一道亮光从远处的乌云之间射出，打在了坐着时正被旋转的防盗门刮擦了上衣的男士脸上。脸的前上方，是一张被男士举过其额头的星际快报。脸的主人盯着报纸看了会，就将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电梯。

一群火急火燎的穿白大褂的人正将一张病床推向电梯。床上躺着的人招呼大厅里众人让出一条道，他说自己这正是要赶着给远在十八层楼的弟弟送去眼角膜，弟弟即将接受一场眼科手术。

“让让，没看到这边正在赶急…！”他说。

“赶什么赶，没看到这里人多吗？”有人唠叨。

更多人在嗫嚅地嘘嘘着什么，那些低沉的声音迅速让大厅浑浊起来。

“大家请安静，大家请安静，米奈先生，我们亲爱的朋友，今天要赶去给他的弟弟献上宝贵的眼角膜，这是我们阿尔法星球充满里程碑意义的手术，请大家让道配合，谢谢！”

广播里传出的声音人为地将大厅浑浊的地方划出一条道。

“赶去投胎！”有人依旧牢骚。

床还是顺利而迅速地被推向X电梯口，电梯门被打开，一个人形机器人走出并麻利地配合白大褂们将推车送进电梯。门被关上，电梯电子显示屏上露出一张微笑的脸。

电梯上升的速度被调快到平日的三倍，抵达十八层等于花费平日六层的时间。现在，门被重新打开。

“米奈先生，你很快就会被我们送往天空手术六号手术间，你准备好了吗？”一医生朝床上的人解释。

“没啥准备的，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六年，知道为啥我要选六号手术室吗？”他双眼露出快乐神色。

“你好，天空手术室正在预启动中，请即将进入手术室的人员做好验证准备！”

这是从手术室墙上一处感应播放器上传出来的。

就在大家正准备用脑电波身份验证时，身后走来的人叫住了他们。

“请等一等，谁是米奈先生？”

“你是？”一医生转身望向那人。

床上的米奈缓缓从床头使劲坐立起来，然后朝询问他的人点头示意。

“我就是……你？”

米奈发现此人手里攥住的报纸是这个帝国大厦最贵的——星际快报。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一楼大厅时曾注意到此人，现在他诧异此人如何这么快就抵达这里。

“米奈先生，有人曾发现在你的眼睛里，藏着通往宇宙世界的奥秘，你……”他犹豫地望向这边“真的想好了，要献给你的，弟弟？”

米奈感到疑惑，从未有人这么告诉过自己，而且献给弟弟眼角膜是这么多年经过深思熟虑过的。现在他感到从未有过的震惊。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决定，还要来劝阻我干嘛？”米奈让医生们启动身份验证。

“你还这么年轻，捐献眼角膜后，你就彻底失明了！而你的弟弟，他是在自己实验室里弄伤了自己眼角膜，不值得同情！”

米奈再次被男子的话震惊到了。他是怎么知道弟弟受伤的事的。

“我的事不用你担心……”米奈还是感到高兴，“不过，还是得谢谢你，的确……”

米奈忽然从脑海里闪现出很多年前他赶往G帝国大厦社区的桃源实验室时看到的情景。那时，弟弟的双眼流出了血泪。身体的血和眼中的泪拥有相同的元素，他知道此刻弟弟是万分痛苦的。

弟弟的泪和米奈心中的血融合成一种难以承受的痛。

“我……真没用！”弟弟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就在刚才，我就要从原子序列第124中找到新的更稳定的元素了……”

“不要灰心！”米奈不知如何安慰。

泪水哗啦啦地从弟弟受伤的眼角膜间流出来，滴落在地。

“泪水会让你的眼角膜脱水而变得更糟糕！”米奈总算找到了安慰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原本更稳定的元素，在反应链上会变得更加不稳定呢？”弟弟感到不解。

米奈让他不要这么伤心了，“80种稳定的元素都被人类找出来了，另外的38种具有放射性，会自然衰变，说不定，你是在找寻不稳定的元素呢？”但米奈很快感到自己这是在火上浇油，又忙安慰，“不说了，元素事小，我们还是要自己的眼睛！”

“不，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从反应链上找到，包括它的衰变量和同位数！”弟弟不服输地说。

男子似乎看出了米奈的脑内图像，他摇头太息。

“离子加速器轰击铀，可以得到锿！”他摇头叹息，“但是，一个高级研究员居然，不知道！”

这明显是对弟弟研究能力的不信任，甚至是带着恶意的污蔑。米奈是不同意他这么做的。

“你到底是谁？”米奈问。

旁边的医生提醒现在离弟弟的手术时间愈发近了，没必要和这个陌生者耽误宝贵时间。

“我是谁并不重要，一个一心想要得到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研究员，最后被自己的野心打败，本来不值得宣扬，却要用自己哥哥的眼角膜重新点燃梦想，实在是可笑！”

米奈越来越听不懂他到底在讲些啥。现在有要事在身，他表示不愿继续和男子纠缠，就用脑电波色塔波撇开了干扰的贝塔电波。在这种电波里面，米奈将自己在梦境中对弟弟的沉浸式的爱再次演绎在大脑里。

身份验证成功！——手术墙上传来这样的声音。

一行人全部验证成功，手术室的口腔型磁门被缓缓打开。伴随着一系列参数从门的声控系统传出，医生们用眼睛对着门内的巷道望过去，遥控灯光被眼神打开，前面露出了用木头与大理石铺成的路。

不时有人从手术间进进出出，那里的门就像一双环绕胸前的手，人进出就像东西从手上来来去去。

“六号手术间的患者来了！”有人在喊话。

随着前来接应推床的医护人员的一阵脚步声传出，米奈很快就被转移到一张移动电椅上。从手掌间划过，米奈看到两个机器人正站在一盏无影手术灯下。

“欢迎你，米奈先生！”

米奈象征性地点点头示意。他朝手术间四下环顾着，这里的一切让他似曾相识。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曾是一名临床医生，曾在那些躺在手术间的患者身边指挥抢救。那些手脚稳重灵巧的机器人，曾是这家医院所有医生们心中的英雄。一想到是英雄们即将给他剥离眼角膜，他心里居然有些紧张。

负责麻醉的机器人开始给米奈介绍了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情况。

米奈感觉有一滴表面麻醉药水正从上方滴入眼内，随后他的眼球开始变得迟滞下来，他原本可以看到的手术灯逐渐变成了远方的从乌云里透出的光，照在了看报纸的男人脸上。他听到有声音正在谈论。

“动作要快，帝国大厦的夏天，六个小时后，眼角膜将丧失活性，失去它的透视能力。”

米奈慌乱中忙从手术床上挣扎爬起来。

“不，不！”他疯一样地喊起来。

他看到那悬挂有儿时偶像球星的乔丹和大美女麦当娜照片的墙上，一片夕阳正从窗帘边上慢慢退场。

天正要黑下来，米奈从床上爬起来揉搓着惺忪的双眼。他不知道刚才的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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