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在低保申请表里藏了窃听器

翌日清晨，江城市北区的旧家属院。

楚凡扯了扯身上那件紧巴巴的红马甲，总觉得这色调衬得自己像是一只行走的大号火腿肠。

马甲后背“江城街道办”五个大字因为洗过太多次，边缘有点起皮，但这玩意儿好使——在这一片，穿西装的会被当成卖保险的，穿制服的会被当成查水表的，唯独穿这件红马甲，不仅能敲开门，说不定还能混上一口热茶。

手里两桶5升装的花生油勒得指头生疼，楚凡一边顺着阴暗潮湿、散发着陈年垃圾和煎鸡蛋混杂味的楼梯往上爬，一边在心里把慕容嫣吐槽了八百遍。

这律师办事效率高得离谱，昨晚刚提一嘴，今早街道办的临时借调函就发到了凡味坊。

理由很硬：配合纪律部门进行外围调查，顺带慰问困难户。

到了五楼，楚凡平复了一下呼吸，抬手敲响了502的防盗门。

“谁啊？”门后传来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惊弓之鸟的颤音。

“街道办的小楚，核实一下咱家老太太的低保资格，顺便送点节日慰问。”楚凡换上一副标准的、带着点憨厚的笑容，这种表情他在地摊上练过几年，主打一个真诚且无害。

门慢悠悠地开了个缝。

赵志明那张略显浮肿的脸露了出来，发际线比昨天在法院后巷看到的还要颓废几分。

他右手死死抠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低保……不是上个月才核过吗？”

“今年新规，得入户照相。”楚凡像条滑不溜秋的鲶鱼，趁着对方松口的空档，拎着油壶就挤进了屋，“哎哟，赵哥，您这屋里暖气挺足啊，就是这药味儿……得注意通风。”

客厅窄小，茶几上乱得像个微缩垃圾场，七八个棕色的降压药瓶散着，电视机正开着，画面里是西装革履的钱有权在接受采访。

钱有权对着镜头笑得像个大善人，手里还捻着那串佛珠，字幕打着“宏远建筑：坚持品质，回馈社会”。

楚凡注意到，当电视里钱有权说出“手续齐全，经得起考验”时，赵志明端着水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温水溅在桌上的报纸上，晕开一滩暗渍。

“坐吧。”赵志明关了电视，神色阴郁，“要填什么表？”

楚凡一屁股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旧沙发上，掏出一叠表格，边写边随口扯淡：“其实就是走个过场。像您这种在住建局工作的专家，哪能真指望这点低保补助啊。不过我听街道的大妈说，您以前经手过云景苑的鉴定？那可是江城标杆啊，您这眼光，绝了。”

“咔嚓”一声，赵志明手里刚拿起的圆珠笔被他生生捏断。

“按程序办事，没什么好说的。”赵志明低着头，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那是……那是符合当时规定的。”

“理解，大家都是打工人，谁还不是为了口饭吃。”楚凡笔尖在表格上胡乱画着圈，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一种叹息般的无奈，“就是可惜了那个叫小慧的孩子。她爸走得早，家里现在连下学期的杂费都凑不齐，昨天我去走访，那孩子正蹲在路灯底下写作业呢，说是怕费电。”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志明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

他转头看向书柜底层，那里塞着几本厚厚的专业书。

过了好半晌，他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缓缓站起身，在那堆书里翻找出一本边缘泛黄的旧相册。

他颤着手翻开其中一页，指尖颤抖着划过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三个赤膊的工人，站在还没封顶的毛坯楼前，笑得牙齿雪白。

中间那个汉子满脸憨厚，楚凡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小慧的父亲。

相册背面露出一角发黄的信纸，隐约能看到几行铅笔字：“老李说钢筋不能少，不然塌了砸的是咱自己娃……”

赵志明的眼眶瞬间通红，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却又被某种巨大的恐惧给硬生生掐断了。

“表填好了。”楚凡没等他开口，利索地收起文件夹，顺手把一支印着“街道办帮扶慰问”字样的黑色钢笔落在了茶几的杂物堆里。

“赵哥，我这人记性不好，笔丢您这儿了，回头我再来取。”

走出502那道厚重的防盗门，楚凡脸上的憨厚瞬间收敛。

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那是钢笔内置的微型录音器已经开始远程同步。

他刚走到楼下，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林婉儿发来一张模糊的照片，那是小慧的数学作业本。

夹层里，竟然藏着一张满是油污和水泥印记的工地打卡记录，上面红色的备注触目惊心。

【叮！

检测到宿主以极其“编制内”的无赖身份，成功潜入证人心灵防线，并采取非传统侦查手段获取关键信息。】

【判定结果：这波公职人员Cosplay很反套路，咸鱼指数+81%！】

【奖励结算：获得被动技能【文书伪造精通（仅限非法律效力文件）】。

说明：无论是请假条还是这种假的慰问函，你都能伪造得让对方的老板都想给你发奖金。】

楚凡撇了撇嘴，这系统给的技能一如既往地透着一股子“非法边缘”的猥琐感。

他推开单元门走进阳光里，正准备找个地方吃碗粉垫垫肚子，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一抹不寻常的亮色。

街角老槐树下，停着一辆挂着外地牌照、车窗贴了深色防爆膜的面包车。

随着楚凡的出现，那辆车原本熄火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不远不近地咬在了他的身后。

楚凡眼皮狂跳，心里那种对麻烦的生理性抵触瞬间炸开。

下午三点，凡味坊后厨。

楚凡正瘫在藤椅上，手里捏着根香辣鸭脖啃得正香，手机屏幕毫无预兆地弹出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预警，那是他留在赵志明家那支笔传来的异常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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