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拿童年照片当诱饵

雨过之后，新华印务后巷的空气里那股陈年纸浆发酵的酸腐味更重了，混着湿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楚凡把二手电驴的大撑打下来，整个人缩在那件沾着不知道是红油还是机油的外卖冲锋衣里。

他没急着接单，而是伸手把胸前那个空荡荡的保温箱盖子掀开了一条缝。

里面没有葱花味，只有一张被透明胶带固定在箱壁上的旧照片。

照片边缘泛黄，画面里的老李头缺着门牙笑得像朵烂菊花，怀里搂着还在换牙的自己，背景是那扇被烟熏黑的福利院铁门。

这张照片是饵，他是钩，至于鱼咬不咬，得看命。

“别抖，稳住。”楚凡拍了拍大腿，不知道是在安慰肌肉还是那台破电驴。

视网膜右下角的【初级危机预判】雷达图正闪烁着一种不祥的橙黄色光圈，像心脏跳动一样忽大忽小。

十分钟，漫长得像过了半辈子。

两束惨白的车灯像鬼火一样从巷子尽头的拐角处探了出来。

没有引擎轰鸣，只有轮胎碾碎积水洼地时发出的滋滋声。

来了。

一辆把车标都扣掉了的五菱宏光，车身漆面斑驳，像是刚从报废场刨出来的。

车窗贴着那种劣质的纯黑膜，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只有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不到两指宽的缝隙，一只纹着青蛇图案的小臂搭在上面，指尖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

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紧接着是黑皮变了调的嘶吼：“凡哥！三百米外变电站看得清楚，车上有两个练家子！后备箱里有反光，是铁链！和老李头录音里那种一样！”

铁链。

这两个字让楚凡后颈窝的寒毛瞬间炸立。

但他屁股像是被502胶水粘在了坐垫上，纹丝不动。

跑？

往哪跑？

这破电驴极速才四十，哪怕加上那个“踏雪无痕”的轻功，在直线距离上也跑不过四个轮子。

况且，他是来钓鱼的，不是来送外卖的。

楚凡非但没拧油门，反而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黑漆漆的巷子举了起来，另一只手还要死不死地比了个剪刀手，嘴里大声嘟囔着：“这破导航，定位定到阴沟里了，还得跟客户视频确认……”

就在手机镜头扫过面包车前保险杠的瞬间，脑海里那个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给出了提示。

【启动组件：图像增强Lv.1】

屏幕画面瞬间锐化，那层厚厚的泥垢仿佛被无形的手抹去，原本空空如也的车牌位置下方，那一串钢印打磨的大架号清晰地显露出来，甚至连上面的一道划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车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一截纹着青蛇的手臂猛地缩了回去，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距离面包车不到五米的垃圾堆突然“活”了。

一堆发霉的硬纸板被猛地掀开，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人手里死死攥着个什么东西，像是个疯子一样冲着面包车嘶哑地喊叫：

“不是意外！不是意外！那晚……那晚有人先泼了汽油！我闻到了！是汽油！”

是阿木。

那个在福利院旧址流浪了五年的哑巴守夜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嗓音粗砺得像是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

面包车里的人显然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疯子吓了一跳，或者是怕这边的动静引来更多人，那辆五菱宏光猛地一个倒档，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空转了两圈，卷起一阵刺鼻的焦糊味，随后调头向着巷口疯狂逃窜。

楚凡骑着电驴追出去了十几米，就被扬起的尘土呛得直咳嗽，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没真追，他的命比那点所谓的英雄主义值钱。

远处的高架桥引桥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正无声无息地切入车道，像一条沉默的猎犬，死死咬住了那辆面包车的尾灯。

透过贴膜的车窗，隐约能看见驾驶位上那张清冷侧脸，慕容嫣的唇线抿得像把刀。

这一波，有人替他把脏活累活干了。

楚凡转过头，看向跌坐在泥水里的阿木。

疯子正颤抖着摊开掌心，那里躺着半截被烧得焦黑的金属打火机。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楚凡一眼就认出了外壳上那个狰狞的篆体字——“玄影会·丙字组”。

这不仅仅是纵火的证据，这是通往地狱的门票。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以自身为饵唤醒沉睡证人”操作。】

【评价：虽然这种拿命赌博的行为很没脑子，但不得不说，效果拔群。】

【咸鱼指数：+55%】

【恭喜获得奖励：情绪溯源（试用版，限1次）。

这玩意能让你看见物品上残留的最强烈执念，用在证物上正好。】

楚凡没理会系统的调侃，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目光越过还在瑟瑟发抖的阿木，投向了巷子深处那座废弃的新华印务厂房。

刚才面包车停靠的位置，正对着厂房侧面的地下室入口。

那扇常年挂着锈锁的大铁门，此刻竟然没有锁实，门缝虚掩着，像是张开了一张黑洞洞的嘴，正静静地等着下一个倒霉鬼主动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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