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外卖备注“有人要砍我”

那种纸张燃烧的焦糊味似乎还黏在鼻腔里，但现实中，钻进楚凡肺叶的只有出租屋那股陈年的霉味和下水道反涌的潮气。

他没脱那身湿得能拧出半盆水的衣服，而是像个刚作案回来的嫌疑人，贴着墙根溜到桌边，手指在碎裂的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指尖还是冰凉的，因为恐惧，也因为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

外卖APP界面亮起。

楚凡没选那家常吃的猪脚饭，而是点了一家距离这里三公里、送餐路线必然经过巷口的麻辣烫。

下单，付款，动作行云流水，唯独在备注栏上，他敲字的手指重得像在砸键盘：

“骑手大哥，别按门铃，千万别敲门！餐直接放门口红垫子上。另外——如果在楼下巷口看到穿黑衣服、甚至怀里揣着东西鬼鬼祟祟的人，麻烦立刻报警并拍照发我，五星好评加五百块红包，决不食言！”

按下确认键，楚凡长出了一口气，仿佛那不是订单，是一份替死鬼的契约。

紧接着，他拨通了林婉儿的电话。

“喂？婉儿妹妹。”楚凡的声音瞬间变了，刚才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着荷尔蒙的轻佻，甚至带点让人想顺着网线打人的油腻，“还没睡呢？我看朋友圈说江滩夜市新开了家臭豆腐，味道那是相当的‘那种’，怎么样，赏个脸陪哥哥去踩个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婉儿是什么人？

混迹直播圈的人精，能在满屏弹幕的骚话里谈笑风生的主儿。

她没问为什么大半夜吃臭豆腐，也没问楚凡为什么嗓音有点抖，只是语调轻快地回了一句：“行啊，正好我素材库空了。半小时后，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楚凡盯着黑漆漆的窗外。

【叮！技能触发：初级危机预判。】

【警报：东南方向37米，巷口拐角处检测到持续性敌意波动。

建议宿主立刻购买意外险。】

“买你大爷。”楚凡骂了一句，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灰的工具箱，翻出一卷强力胶带和一个黑色的微型推流器。

半小时后，江滩夜市。

烟火气混合着孜然和廉价香精的味道扑面而来，吵闹的人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楚凡隔着老远就看见了林婉儿。

这姑娘今天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JK裙，而是一身利落的运动装。

她正站在那家臭豆腐摊位前，手里举着手机看似在找角度自拍，实则那个广角镜头像雷达一样，把周围所有不想入镜、眼神躲闪的男人都扫了一遍。

楚凡走近时，眼尖地发现她右脚袜筒处有一块不自然的凸起——那是他上次直播时随口胡诌的“防狼喷雾隐蔽术”，没想到这丫头真学去了，还塞了一罐特大号的。

“来了？”林婉儿收起手机，冲他甜甜一笑，但眼神却越过他的肩膀，警惕地扫视着后方。

“来了。”楚凡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林婉儿的手心里全是汗，僵了一下，没挣脱。

“老胖那边怎么样？”楚凡压低声音，嘴上却还在大声嚷嚷，“老板，多加辣！不辣不给钱啊！”

手机震动。

胖虎发来一段只有三秒的视频，画面是烧烤店后厨油腻腻的监控视角，镜头正对着后巷那条必经之路。

语音随之而来，背景音是滋啦滋啦的烤肉声：“凡哥，监控云台我给你接上了，只要有人从后门过，咱俩手机都能响。不过我说……你确定今晚只是以此为借口约会？”

楚凡没回，只是捏了捏林婉儿的手心，拉着她转身走向夜市尽头那片等待拆迁的废弃厂区。

那是灯光照不到的死角。

脚下的路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周围的喧嚣声像被刀切断了一样迅速远去。

身后三十米。脚步声很轻，但在楚凡耳朵里却像雷鸣。

三个人。

不用回头，系统雷达已经在他视网膜上标出了三个红点。

品字形站位，标准的围猎战术。

左边那个瘦高个似乎吐了口唾沫，声音顺着风飘过来：“这废物死到临头还搞对象？老三，等会先废他右手，我看他以后拿什么抱女人。”

金属摩擦布料的声音。那是刀出鞘的前奏。

就在这时，楚凡停住了。

前面就是废弃汽修厂黑洞洞的大门，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他突然转身，脸上哪还有刚才的调笑和咸鱼样的慵懒，五官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扭曲。

“婉儿快跑！这帮孙子真来砍我了！”

這一嗓子，喊出了杀猪的气势，在空旷的厂区上空炸响。

与此同时，楚凡猛地抖动手腕，藏在袖口早已预热完毕的直播推流器瞬间滑落至掌心。

这一秒，直播间开启。

标题简单粗暴：《深夜江城，此时此刻，有人持刀索命》。

早已设置好的开播提醒瞬间推送到十万粉丝的手机上。

画面剧烈晃动，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那三把泛着寒光的西瓜刀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中央。

“卧槽？！这是剧本还是真事？！”

“这么刺激？刚才那反光是真家伙吧？”

“主播别怂！上去喷他丫的！”

“楼上傻X吗？这明显是来寻仇的！快报警啊！”

弹幕瞬间像雪花一样炸开，密密麻麻地遮住了那三个刀手错愕的脸。

刀手甲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被楚凡手里那个闪着蓝光的黑盒子晃了一下眼，动作明显一滞。

“跑！”

楚凡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拉着林婉儿就往汽修厂那扇半掩的铁门里冲。

风声在耳边呼啸，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痛。

两人一头撞进黑暗的厂房。

就在这一瞬，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像是被操纵了一般，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随后——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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