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报警比打拳管用多了

江城夜里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不远处大排档飘来的孜然香。

楚凡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那是刚才躲闪时蹭在墙根下的。

这条牛仔裤是他花了四十五块在地摊上淘来的，蹭破了还得补，补一次五块钱，够买两个肉包子。

仓库空地中央，几个穿着练功服的壮汉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群待宰的年猪。

雷爷负手站在阴影里，唐装上的盘扣扣得一丝不苟。

这位退役宗师盯着地上的惨状，眼皮子跳了两下，目光转向正心疼裤子的楚凡。

刚才那几下子，没劲气，没章法，纯粹是泼皮无赖的打法——撒石灰、踩脚趾、甚至还有那该死的防狼喷雾。

可偏偏赢了。

“按规矩，”雷爷的声音沉闷，像个老旧的风箱，“既然你赢了，这些人随你处置。是要废了他们的功夫，还是断手断脚，都在你一念之间。江湖事，江湖了。”

楚凡抬起头，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瞥了雷爷一眼。

废功夫？断手脚？

现在的医药费多贵心里没点数吗？

再说了，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起步就是三年以上，还要赔得倾家荡产。

好不容易攒点老婆本，全赔给这帮孙子？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碎了一角的二手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三个数字。

嘟——嘟——

“喂？110指挥中心吗？哎对，我要报警。这里是城西废旧物流园三号仓……对对对，有人聚众斗殴，还涉嫌黑恶势力收保护费。大概七八个人，手里都有凶器，看着特吓人。我是谁？我是热心市民楚先生。我不走，我在这守着现场呢，警察叔叔你们快点，我怕他们跑了。”

挂断电话，楚凡顺手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清了清嗓子，对着地上几个还在**的壮汉喊道：“都别动啊！刚才你们先动的手，监控虽然坏了，但我这录音开着呢，我是正当防卫，顶多算防卫过挑……呸，防卫过当都算不上。”

雷爷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老脸，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狠的，见过毒的，也见过讲义气的。

唯独没见过这种刚打完生死擂台，转头就找警察叔叔哭诉的。

古武界的脸面呢？武者的尊严呢？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江湖恩怨”剧情。】

【宿主选择：拒绝私刑，拥抱法治。】

【判定：极度反套路，充满了新时代守法公民的求生欲。】

【奖励：现金50万元（已合法汇入账户）；被动技能“笔录大师”（在警局做笔录时，你的可信度提升200%，且能逻辑自洽地圆回所有漏洞）。】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卡到账的短信提示音。

楚凡嘴角很难压住，硬是把笑意憋成了咳嗽。

五十万，这得贴多少张手机膜才能赚回来。

这系统虽然不正经，但给钱是真痛快。

“你……”雷爷指着楚凡，手指头有点颤，“你不按套路出牌。”

“雷老，您这话就不对了。”楚凡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正气，“这叫法治社会。我是纳税人，遇到危险找警察那是我的基本权利。再说了，您也是体制内的顾问，怎么思想觉悟还没我这个摆地摊的高？”

雷爷被噎得胸口发闷，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这把老骨头会被气出内伤。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束刺破了夜色。

半小时后。

楚凡坐在警车引擎盖旁边，手里捧着警察给的一次性纸杯，热水氤氲着热气。

几个民警正把地上的壮汉往车上押，那些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看楚凡的眼神里充满了幽怨和不解。

“楚先生，这次多亏你举报及时。”带队的警察是个熟面孔，上次楚凡举报有人在他摊位前碰瓷也是这人出的警，“不过这几个人……伤得不轻啊，真的只是正当防卫？”

“警察同志，您看我这身板。”楚凡立马放下纸杯，展示了一下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肱二头肌，脸上挂着憨厚且无辜的笑，“我就是个贴膜的，平时也就搬搬货。他们那是练功练岔气了，或者是自己摔的，跟我真没关系。再说了，雷老爷子刚才也在，他能作证，我碰都没碰他们几下。”

正在不远处做笔录的雷爷听到这话，后背僵了一下，黑着脸点了点头。

做戏做全套，这小子够狠。

折腾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

街上冷冷清清，只有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楚凡肚子叫了一声，那动静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

刚才那点兴奋劲儿过去后，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在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又要了个饭团。

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撕开饭团包装纸，海苔脆裂的声音听着特别解压。

咬了一口，米饭有点硬，金枪鱼馅儿倒是给得足。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不是短信，是语音通话请求。

看来电显示，是一串乱码。

楚凡嚼着饭团的动作没停，左手划开接听键，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含糊不清地“喂”了一声。

“凡哥……出事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年轻，带着明显的颤音，背景音里全是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快得像是暴雨打芭蕉。

小九。

那个总是顶着黑眼圈、窝在城中村出租屋里吃泡面的天才黑客。

“如果你是要借钱，免谈。如果是要蹭饭，我也没多余的。”楚凡吞下嘴里的饭团，又喝了口关东煮的汤，暖流顺着食管流进胃里，舒服得让他眯起眼。

“不是……我被人反向溯源了。”小九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离岸账户，是个陷阱。我刚进去就被锁定了IP，现在有两波人在追踪我的物理地址。一波是境外的，另一波……好像是本地的安保公司。”

楚凡眯起的眼睛猛地睁开，眸子里的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得像冰碴子似的光。

那个离岸账户，是他之前摆摊时，无意间从几个穿着高定西装的醉鬼嘴里听到的。

本以为能捞点商业机密卖给苏清月换点外快，没想到捅了马蜂窝。

“你现在在哪？”楚凡问。

“还在出租屋，我不敢动，他们好像已经到楼下了……”

“别挂电话。”楚凡站起身，把剩下的半杯关东煮汤一口气喝干，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把你所有硬盘拔了，带上核心数据卡，从厕所窗户翻出去。别走大路，走那条全是流浪狗的小巷子。”

“去……去哪？”小九六神无主。

楚凡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还亮着灯的派出所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反派才有的弧度。

“去派出所。”

“啊？”

“那两波人再牛逼，敢冲进派出所抓人吗？”楚凡拦下一辆刚送完客的夜班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我就在派出所门口等你。记住，跑得狼狈点，最好把衣服弄破，见到警察就喊救命，说有人要绑架你割腰子。”

既然系统鼓励我不当英雄，那咱就彻底点。

把麻烦扔给警察叔叔，这才是良好市民该做的事。

“师傅，别走，就在这停着打表。”楚凡对司机说道，身子往后座上一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等人，顺便充个电。”

司机是个秃顶大叔，从后视镜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小伙子，这表跳起来可快啊。”

“没事。”楚凡拍了拍刚到账五十万的口袋，“咱不差钱。”

窗外，夜色更深了。

看似平静的江城，水面下的暗流终于开始搅动。

而搅动这潭浑水的棍子，此刻正窝在出租车后座上，盘算着那个离岸账户里的秘密到底能从苏清月那个冰山女总裁手里换几顿海鲜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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