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收到了死亡威胁

楚凡心里警铃大作，脸上却堆起了更加谄媚的笑容，活像个刚拿到年终奖就盘算着要去哪儿大保健的油腻小职员。

“顾问？哎哟，这名头太大了，我担不起，我担不起。”他连连摆手，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苏总，咱明人不说暗话，这个‘顾问’……危险吗？工资高吗？五险一金交不交？”

他这三连问，把旁边刚缓过劲儿来的慕容嫣又问得一愣。

危险吗？工资高吗？五险一金？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关注的点居然如此清奇，如此……务实。

苏清月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旁的慕容嫣立刻会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精致的文件，推到楚凡面前。

“这是聘用合同。”慕容嫣恢复了职业的冷静，言简意赅地介绍道，“楚先生将作为倾城国际在和平里片区改造项目的‘社区关系顾问’。年薪一百万，税后。聘用期一年，即日生效。合同签订后，预付百分之五十的薪酬，也就是五十万，会立刻打到你的账户上。”

“嘶——”

楚凡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装的，是真的。

年薪百万！还预付五十万！

他摆地摊卖手机膜，起早贪黑，风吹日晒，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几千块。

五十万，他得不吃不喝攒到猴年马月去？

“当然，”慕容嫣补充道，“合同里也明确了你的义务。你需要确保项目在和平里顺利推进，不再出现任何……非商业因素的阻碍。简单说，就是管好那些街坊邻居，以及可能出现的其他麻烦。”

楚凡的眼神在“年薪一百万”和“管好麻烦”之间来回跳跃，内心的天平疯狂摇摆。

一边是躺着数钱的诱惑，一边是直面未知的危险。

他，楚凡，一个坚定的躺平主义者，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可是，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那个……苏总，”楚凡搓着手，一脸为难地看向苏清月，“我这个人，胆子小，怕见血。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可干不来。再说了，我就是个摆地摊的，人微言轻，那些街坊邻居凭什么听我的啊？”

苏清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清冷地飘了过来：“你不需要打打杀杀。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

“我最擅长的事？”楚凡一愣，“我最擅长贴膜和躺平啊。”

“不。”苏清月放下茶杯，凤眸中闪过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你最擅长的，是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麻烦。比如，报警，录像，送锦旗，或者……梦见白胡子老爷爷。”

楚凡的心猛地一沉。

这女人，把他看得透透的！

她根本不信什么玄学托梦，她只是在告诉他：你的那些小把戏，我都知道。

我花钱买的，就是你的这些‘骚操作’。

“成交！”

楚凡不再犹豫，一把抓过合同和笔，唰唰唰地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开玩笑，被人看穿算什么？

有钱拿才是王道！

只要钱给够，别说当顾问，当孙子都行！

五十万到手，他立马就可以换个大房子，买个舒服的床，从此过上吃了睡、睡了吃的幸福生活。

至于‘麻烦’？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苏清月不就是那个最高的高个子吗？

慕容嫣确认签名无误后，当场通过手机银行操作。

几秒钟后，楚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X月XX日15时32分收入（转账）500,000.00元，活期余额500,128.50元。

看着那一长串零，楚凡的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

他强忍住仰天长啸的冲动，一脸正气地对苏清月说：“苏总请放心！从今天起，和平里就是咱自家的后花园！我楚凡，就是您最忠诚的看门人！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捣乱！”

苏清月对他这瞬间变脸的本事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我希望看到的，是结果。”

“保证有结果！”

离开静心茶舍时，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空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

楚凡骑着他心爱的小电驴，哼着小曲，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但他并没有直接回家享受数钱的快乐。

他拐进一家打印店，将那份刚刚签订、还带着慕容嫣身上香水味的合同，一口气复印了一百份。

夜色渐深，喧嚣了一天的和平里陷入沉寂。

只有那片被蓝色铁皮围起来的工地，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提着一个大塑料桶，出现在工地外。

正是楚凡。

桶里装的不是油漆，而是他下午刚熬好的浆糊。

“嘿嘿，苏清月，你以为给了钱就能让我给你卖命？太天真了。”楚凡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出复印好的合同，用刷子沾满浆糊，一张接一张地往工地的围挡上贴。

“你让我当顾问，是想把我推到台前当挡箭牌。可你忘了，我楚凡的风格，从来都不是硬刚。”

他的逻辑很简单，甚至有些无赖：这份合同，只有你知我知，那它就是一份随时可能被撕毁的废纸。

万一哪天你觉得我没用了，或者我惹了你摆不平的麻烦，你把我一脚踹开，我找谁说理去？

但如果，我把它公之于众呢？

楚凡把一张张合同贴得整整齐齐，从工地东头一直贴到西头，月光下，那白纸黑字的“年薪一百万”、“社区关系顾问”等字样，显得格外醒目。

他这是在昭告天下：看好了！

我，楚凡，现在是倾城国际罩着的人！

你们这些想在和平里搞事的牛鬼蛇神，动我之前先掂量掂量！

同时，他也是在绑架苏清月。

他把倾城国际再次架到了火上。

从明天起，全江城都会知道，倾城国际为了搞定和平里，花重金聘请了一个地头蛇。

如果他楚凡在“履职”期间出了任何意外，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想“卸磨杀驴”的倾城国际！

这就是他的护身符，一招“广而告之”式的反向碰瓷。

“完美！”

看着自己的杰作，楚凡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浆糊，转身准备溜之大吉。

就在他即将融入黑暗的巷子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后生仔，虎是好虎，就是铃铛挂得太响了。”

楚凡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巷口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背心的瘦小老头，正坐在一个马扎上，手里拿着锥子和皮线，似乎在借着灯光缝补一只旧皮鞋。

是修鞋的李老头。

老李头在这条街上待了几十年，平时沉默寡言，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没睡。

“李大爷，您吓我一跳。”楚凡拍着胸口。

老李头没抬头，依旧慢条斯理地穿着针，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把火烧得这么旺，是暖和了自己，也把林子里的狼都照亮了。它们看得见你，你也看得见它们，但狼，是会在暗地里下嘴的。”

楚凡听着这没头没尾的话，心里却是一凛。

“谢谢大爷提醒，我……我就是想多挣点钱娶媳妇。”楚凡挠挠头，继续维持着自己憨厚小市民的人设。

老李头终于穿好了针，拉紧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沧桑：“你这娃，不像个惹事的，可事儿偏偏都找你。记住，晚上回家，走路别走直线。”

说完，他便低下头，不再言语，仿佛刚才开口的不是他。

楚凡心里嘀咕着“走路别走直线”，这叫什么建议？

但还是冲老李头的背影道了声谢，快步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住在城中村的顶楼，一个狭小又闷热的单间。

回到房间，锁好门，那种被巨款砸中的兴奋感才再次涌上来。

他扑到床上，正准备拿出手机再欣赏一遍自己的银行余额。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门缝底下，塞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很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任何字。

“谁啊？交水电费的？”

楚凡嘀咕着，走过去捡了起来。

信封很薄，他随手撕开。

从里面滑落出来的，不是信纸，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他刚刚离开的和平里工地，那贴满了合同的围挡清晰可见。

而照片的中心，是他的背影，一个正在卖力贴着合同的、鬼鬼祟祟的背影。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从他对面一栋旧楼的高处，带着一丝阴冷的俯瞰意味。

楚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有人在监视他！就在刚才！

他颤抖着手，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的背面，用鲜红色的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下面写着一行字：

挖好你的坑，躺进去，别乱动。

“啪嗒。”

照片从他指尖滑落，飘落在地。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楚凡只听得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刚刚到手的五十万带来的狂喜，被这盆冰水浇得一干二净。

李老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狼，是会在暗地里下嘴的。”

他以为自己挂上了铃铛，能吓退恶狼。

却没想到，狼没被吓跑，反而被这清脆的铃铛声，精准地引到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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