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不想打架的厨子不是好摊主

吴长老感觉自己几百年的养气功夫，在看到那灵气漩涡里凝聚出的、白白胖胖的包子虚影时，差点就破了功。

尤其是那条土狗叼着破碗上去收钱的架势……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强行压下抽搐的嘴角，以及内心深处那荒谬绝伦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这包子，闻着是真他娘的上头”，缓缓闭上了眼睛。神识却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三号擂台区域，重点关注着那个已经开始收拾炉灶，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出摊的少年，沈宴。

这小子……

吴长老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三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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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演武场，本该是弟子们挥洒汗水、磨砺战技的地方，空气中理应充斥着呼喝声、兵刃碰撞声以及汗水的咸味。

然而，在演武场最偏僻的西北角，画风却截然不同。

一股混合着灵果清甜与某种特殊焦糖香气的味道，霸道地占据了一小片天地。一个小小的、明显是私自搭建的棚户，倔强地立在那里，棚户上还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写着龙飞凤舞、槽点满满的几个大字：

【破产师妹拯救中心】

棚户前，居然还排着一条不算长的队伍，以年轻女弟子为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棚户里面。

吴长老当时就皱紧了眉头。宗门重地，岂容如此儿戏！成何体统！

他板着脸，踱步过去，准备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兔崽子敢在这里搞“违章建筑”。

走近了，才看清棚户里的景象。

主角正是沈宴。

这小子今天没穿弟子服，而是套了件看起来干净利落的粗布短褂，脖子上还搭着条白毛巾（虽然看起来也是某种低阶灵材边角料做的），一副资深摊主的派头。他面前摆着几个玉臼（对，就是平时弟子们捣药用的那种），里面是不同颜色的、冒着细微灵光的粘稠液体。

“林师姐，你的【美颜灵蔬汁】好了，多加了三滴百年石钟乳精华，保证你今晚皮肤水润透亮，秒杀隔壁剑舞班那群糙汉子！”沈宴麻利地将一杯翠绿欲滴、里面还有点闪闪发光颗粒的液体递给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弟子，脸上是职业化的灿烂笑容。

那女弟子接过杯子，俏脸微红，小声说了句“谢谢沈师弟”，然后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小口啜饮起来，脸上瞬间洋溢起满足的幸福光泽。

“下一位，王师妹！你的【纤体百果酿】特调版，去糖，加冰，搭配一缕清风藤粉末，口感清爽，刮油效果杠杠的！”沈宴手法娴熟地又将另一杯五彩斑斓的液体递出去。

排在后面的女弟子们窃窃私语：

“沈师兄这里的东西是贵了点，但效果真好啊！”

“是啊是啊，比丹房那些又苦又贵的养颜丹好用多了！”

“关键是好吃……啊不，好喝！”

吴长老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破产师妹拯救中心？我看是你小子想把师妹们的灵石包都榨干吧！

还有，石钟乳精华是这么用的吗？清风藤粉末是拿来调饮料的吗？！暴殄天物！歪门邪道！

他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稍稍释放，排队的女弟子们顿时噤若寒蝉，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吴长老走到摊位前，面沉如水，目光如电，锁定在沈宴身上：“沈宴！此地乃弟子演武之所，谁允许你在此私设摊点，扰乱秩序，蛊惑同门的？！”

声音不大，却带着金丹修士的威严，震得棚顶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沈宴抬头，看到是传功阁那位以古板严肃著称的吴长老，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热情（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哎呀！是吴长老！贵客临门，蓬荜生辉！您老今天气色真好，一看就是道法精进，寿与天齐！”

说着，他完全无视了吴长老那能冻死人的目光，手脚麻利地拿起一个干净的玉杯，从旁边一个密封的小坛子里倒出些许琥珀色的、粘稠的液体，又加入几种吴长老看着眼熟但一时叫不出名字的灵果干，最后注入一股清冽的山泉水，用一根玉箸快速搅拌了几下。

一杯色泽温润、散发着复杂醇香与果香的饮品被推到了吴长老面前。

“长老您辛苦，站了半天肯定渴了吧？这是弟子新研制的【百果酿】，用的都是些温润滋补的料，不值什么灵石，您尝尝，润润嗓子，顺便……指点一下弟子这调配的手艺？”沈宴笑得那叫一个真诚，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厨子。

吴长老：“……”

他本来准备的一肚子训斥的话，直接被这杯递到眼前的【百果酿】给堵了回去。

训斥？驱逐？

可……这玩意儿闻起来……确实有点勾人啊。

那香气，不像刚才那些花里胡哨的果汁那么张扬，而是一种内敛的、醇厚的、带着岁月沉淀感的芬芳。有灵蜜的甜润，有陈年干果的馥郁，还有一丝极淡极淡、却让他丹田深处某处沉寂多年的旧伤隐隐悸动的……生机？

不可能！定是错觉！是这小子用了什么迷惑心神的手段！

吴长老内心警铃大作，告诫自己要保持长老的威严，绝不能向这“糖衣炮弹”屈服！

但他的鼻子，却不自觉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喉结，也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妈的，这味道……有点顶不住啊。

“哼！雕虫小技！”吴长老嘴上冷哼，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杯【百果酿】。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找出这小子蛊惑人心的证据！对，是取证！

怀着批判的心态，吴长老板着脸，小小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并非想象中的甜腻，而是极其顺滑温润，口感层次丰富到了极致。初时是灵蜜的清甜，随即是各种灵果干交织出的复杂酸香与醇厚，最后，一股温和却精纯至极的暖流悄然散开，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滑过喉咙，落入腹中。

紧接着，那股暖流并没有像普通灵食那样直接转化为灵气，而是像拥有灵智一般，丝丝缕缕地，朝着他体内几处因为早年争斗留下的、极其隐晦顽固的暗伤处渗透而去！

虽然那修复的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种“被触动”、“被滋养”的感觉，对于尝试过无数丹药、早已对治愈不抱希望的吴长老来说，无异于石破天惊！

他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是什么？！

一杯普普通通的果酿，怎么可能触动他金丹期的道基旧伤？！

此子……此子这手厨艺……不，这根本不是厨艺！这是……道！

吴长老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再次射向沈宴，这一次，眼神深处不再是单纯的审视和不满，而是带上了无比的震惊和探究。

沈宴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呃……长老，味道……还行？”

吴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脸上恢复了古井无波。他不能表现出来，至少不能在这里表现出来。此子身怀如此异术，却只是个五行伪灵根，修为低下，若被有心人察觉，福祸难料！

必须把他保护起来！不，是绑在宗门这条船上！

怎么绑？

吴长老心思电转，瞬间有了主意。

他放下已经空了的杯子（不知不觉喝完了），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味道尚可。但此地摆摊，终究不合规矩。沈宴，你既是我青云宗弟子，当以修行为重。”

沈宴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还是要被取缔。

却听吴长老话锋一转：“念在你初心……嗯，或许是为了帮助同门（？），本长老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沈宴：“？？？”

吴长老：“三日后的外门大比，你，去报名参加。”

“啥？！”沈宴差点跳起来，脸上的表情如同听到了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出来，“长老！您三思啊！弟子我就是个炼气三层的五行伪灵根，上去不就是给各位师兄师姐当人肉沙包吗？这有损宗门颜面啊！而且我的梦想是世界和平与财务自由，打打杀杀真的不适合我这种文明人……”

他试图挣扎，列举了无数条自己不应该参加大比的理由，从天赋到理想，从宗门形象到个人安危。

吴长老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等他哔哔完了，才慢悠悠地吐出杀手锏：“不去？可以。从今日起，宗门内任何地方，禁止你摆摊。违令者，没收所有炊具食材，灵犬……充公。”

最后两个字，吴长老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晴天霹雳，精准地劈在了沈宴的命门上。

沈宴瞬间蔫了，像霜打的茄子。

不准摆摊？还要没收大黄？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去。”沈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垂头丧气，生无可恋。

“很好。”吴长老满意地点点头，背负双手，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内心OS：小子，乖乖在宗门里待着发光发热吧，你这身“厨艺”，宗门……不，老夫我，保了！

看着吴长老远去的背影，沈宴哭丧着脸，开始收拾他那“破产师妹拯救中心”。

他一边把各种瓶瓶罐罐往一个看起来不起眼、实则内有乾坤的储物袋里塞，一边对脚边同样耷拉着耳朵的大黄哀叹：

“完了，大黄，咱们的‘餐饮集团上市，实现灵石自由，迎娶白富美（母犬？），走上人生巅峰’计划，看来是要无限期搁浅了……”

“呜……”

大黄低吠一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腿，然后抬起一只前爪，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沈宴的小腿肚子，狗脸上居然流露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坚定表情，仿佛在说：

“不怕，铲屎的！本CFO（首席财务官兼首席试吃官）陪你一起闯！大不了……咱们把摊位摆到擂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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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吴长老收回神识，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丝极淡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把摊位摆到擂台上？

这小子，好像还真这么干了。

而且，好像还……干得挺轰动？

他目光再次投向三号擂台的方向，眼神深邃。

沈宴……五行伪灵根……美食……

看来，这次的外门大比，会变得格外有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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