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冰冷赌局

陆深踩下刹车时，轮胎在废弃工厂门口的碎石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关掉引擎，深夜的死寂瞬间将他吞噬。工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残破的窗户如同空洞的眼眶，冷冷地注视着他的到来。

工厂内部空旷而阴暗，只有高处破损屋顶透下的几缕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腐木混合的怪味。远处传来滴水声，规律得令人心慌。

他看见苏晚了。

她被随意地扔在墙角一堆废弃的机械零件旁，衣衫不整，脸颊红肿，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蜷缩着，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发抖。当她的目光与陆深相遇时，那眼神里确实充满了恐惧，但陆深捕捉到了别的——就在视线交汇的刹那，她的瞳孔极其轻微地向右后方快速扫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睑，整个过程短暂得如同幻觉。这不是单纯的求救，是一个信号。

“一百万。”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

班长妻子林曼从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走了出来，她穿着昂贵的皮草，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她脸上挂着冷笑，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现金，旧钞，不连号。”林曼补充道，语气熟练得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给你两个小时。钱到，人带走。”

陆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林曼身后站着两个壮汉，面目凶狠。但陆深的注意力，却集中在林曼右侧稍远处那个靠在阴影里的男人身上。他比其他打手显得更安静，甚至有些懒散，正用一把小刀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

就在林曼说出“不连号”三个字时，那个男人的小刀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动作。这个看似无意识的停顿，让陆深的心脏猛地一沉。

记忆的碎片猛然击中了他：多年前，边境那间混乱的赌场，那个同样喜欢用小刀修指甲、在听到特定交易术语时会下意识停顿的洗钱中间人……“刀疤李”。那个本该死在乱枪下的人。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深脑海中一扇危险的门。这不是简单的绑架勒索，水比想象的要深得多。

所有的线索在电光火石间被串联起来：苏晚那个隐秘的眼神提示，绑匪不合常理的专业要求，以及这个“死而复生”的、与更庞大黑暗面有联系的“刀疤李”的出现。

全场死寂。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林曼脸上的冷笑凝固了，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错愕，甚至闪过一丝慌乱。阴影里的“刀疤李”也停下了修指甲的动作，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第一次正眼看向陆深，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危险的意味。

陆深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只是拒绝了一杯不合口味的茶。

“我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产生轻微的回响，“没钱。”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林曼，最后落在苏晚身上。

“弄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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