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不懂陛下的意思

“公子，药要趁热喝，凉了就失了药效。”

凤魈澈没动，他甚至连手都未抬一下，只是那么看着她。

“朕的药，向来是需要下人先试毒的。”

那一个“朕”字，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春柳所有的伪装。

她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句。

“奴婢……奴婢愚钝，不懂陛下的意思。”

“不懂？”凤魈澈终于动了，他慢条斯理地坐直了身子，“那就喝了它，朕让你懂。”

话音未落，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春柳的手腕，将那碗药，直直地朝她自己的嘴边按去。

春柳尖叫一声，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她猛地将手里的药碗朝地上一砸，另一只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匕首，反手就朝凤魈澈的心口刺去。

凤魈澈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只用两根手指，就轻而易举地夹住了那淬着寒光的刀刃。

他手腕一翻，春柳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匕首脱手，整个人被他拽得天旋地转，下一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脖子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不过转瞬之间，她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谁派你来的？”凤魈澈贴近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森然的寒意。

春柳被他掐得几乎窒息，她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挣扎也变得徒劳。绝望之中，她的余光瞥见了床头的小几。

那上面，放着一碟精致的桃花酥，还剩下大半。

她忽然不挣扎了，甚至放弃了呼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碟糕点，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从被扼住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扭曲，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狂喜。

“呵呵……呵呵呵呵……”

凤魈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怔，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些。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皇帝陛下。”春柳大口喘着气，看着凤魈澈的脸，那神情里满是怜悯与嘲弄，“你以为你赢了？你马上就要死了，你却还不知道！”

凤魈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碟桃花酥。

就在半个时辰前，谢桃桃就坐在这间屋子里，与他商议引蛇出洞的计策。她当时就捻起了一块桃花酥，慢条斯理地吃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这药是假的，下毒是假，引诱自己来试探也是假。

真正的杀招，是这碟糕点！

“谢桃桃！”

一声夹杂着滔天怒火与极致恐惧的咆哮，在小小的耳房里炸开。凤魈澈双目赤红，他一把将春柳的头狠狠撞在墙上。

春柳闷哼一声，软软地滑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褚兆！”他冲着门外嘶吼。

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门口。

“把她带回宫，撬开她的嘴！不计任何代价，给朕找出解药！”

凤魈-澈甚至没有看褚兆的反应，他像一阵风般冲出耳房，冲出铺子，冲进沉沉的夜色里。

琉璃轩！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地方。

他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不顾一切地冲回相府，可当他一脚踹开琉璃轩的院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谢桃桃常坐的廊下，那盏灯笼还在随风摇曳，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却早已没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人呢？

她去哪了？

凤魈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点点收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冲进内室，又冲出来，在小小的院子里疯狂地寻找，可哪里都没有。

她不见了。

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砰的一声巨响，琉璃轩的院门被一股巨力踹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凤魈澈冲了进去，猩红的眼在小小的院落里疯狂扫视。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廊下那盏她亲手挂上的灯笼，还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发出一点昏黄的光，照着一张空空如也的石凳。

他冲进内室，属于她的气息还未散尽，被褥是乱的，桌上的茶水甚至还带着一丝余温，可那个女人，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谢桃桃！”

他嘶吼出声，一脚踹翻了屋里的花几，上面的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人呢？

她去哪了？

那个念头再次浮现，春柳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那句“你马上就要死了”，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毒发了？她是不是毒发了？

凤魈澈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痛得他几乎站不稳。他踉跄着冲出琉璃轩，像一头失去方向的困兽，在相府错综复杂的廊道里横冲直撞。

刚拐过一个弯，就迎面撞上一个提着灯笼的丫鬟。

凤魈澈一把揪住那丫鬟的衣领，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锦素！你主子呢！”

锦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她看着面前这个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男人，吓得话都说不完整。

“陛……陛下……小……小姐她……”

“她在哪里！”凤魈澈手背青筋暴起，恨不得当场捏碎这个丫鬟的脖子。

“小姐说……说想吃西街那家的桃花酥，让奴婢先回来收拾，她……她自己去买了……”锦素被他掐得几乎翻了白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这句话。

西街？买点心？

凤魈澈一把将她甩在地上，头也不回地朝着府外冲去。

相府门外，褚兆带着一队禁军早已等候在此，见凤魈澈出来，立刻单膝跪地。

“陛下！”

“备马！去西街！”凤魈澈翻身上马，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陛下，夜已深，如此兴师动众，怕是会引起城中骚动……”褚兆追了上去，试图劝阻。

“闭嘴！”凤魈澈猛地勒住缰绳，回头，那嗜血的模样让见惯了生死的褚兆都心头一颤，“朕等不了！”

他不想等，一刻都等不了！

“传朕旨意，即刻封城！所有铺户立刻收摊，百姓归家，不得在外逗留！”

褚兆大惊失色，想要再劝，却被凤魈澈那杀人般的视线钉在原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违令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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