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小世界

“什么？！”王亮平和陈滨同时身子一震，脸上写满难以置信——卷宗里根本没提这段过往！算起来，那应该是三年前的事了。郑顾熙的病，后来究竟好了没有？可即便好了，为什么不久前他们全家又遭遇了车祸？

两人心中骇然。这郑宇的命运，未免太过跌宕。

“熙熙得病后，家里一下子就垮了。几十万存款很快见底，可他的病情一点也没好转。”

郑宇顿了顿，嗓音低沉：“我原本的计划是……等熙熙走了，我就跟他一起走。”

“可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陈锋的话。”郑宇抬起眼，“就是那句话，让我找到了办法。”

陈滨与王亮平再度震动。此前只当作小说情节的预警，此刻竟透出一丝诡异的真实感。

可郑宇能想出什么办法？难道在小说里写陈锋降临现实，送来灵丹妙药不成？

“首先，我假设陈锋说的都是真的。”郑宇望向天花板，“那么，我们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小世界’。”

小世界？陈滨和王亮平心中涌起强烈的违和感，不自觉地也看向窗外的天空。这怎么可能？已知的宇宙浩瀚无垠，远比陈锋的武道世界宏大得多。

郑宇瞥了眼沉默的二人，继续道：“我最初完全不理解，因为‘小世界’的说法实在违背常识。我查过资料，如果把地球上的海洋比作宇宙，银河系不过是一滴水，地球相对于银河系，更是连尘埃都算不上。”

陈滨和王亮平点头，这个比喻他们知道。宇宙的广袤，确实令人敬畏。

“这样的宇宙，怎么可能是小世界？不厘清这一点，逻辑就无法自洽。”郑宇目光沉静，“我反复思考，却怎么也想不通。我不算聪明，要不然也不至于大学考不上。所以……我去问了人。”

陈滨和王亮平都是一愣。问人？这种疯话怎能随便对人说？

王亮平暗想，如果当时郑宇真拿这事去问人，一定会被当成疯子。倘若能找到当时他询问的对象，那对证明郑宇早已精神失常，倒是个有力证据。

郑宇此时已吃完饭，用湿巾擦了嘴，取下头部矫正器。除了无法控制的轻微头部颤动，他眼神清明，逻辑清晰，与常人无异。

等护工收走餐盒，郑宇才再度开口。而他说出的话，让王亮平不由得自嘲一笑。

“我在作者群里，把这件事当成小说构思说了。”

那时全家愁云惨雾，只有熙熙，痛了就哭，开心了就笑——而那笑容，却比哭声更让郑宇心碎。

那天他抽空回了趟家，坐在落了层薄灰的电脑前，点开了许久未登的小说作者群。

他没看之前的聊天记录，指尖落在冰凉的键盘上，直接敲下一行字：

“兄弟们，我构思了一本新书。主角是现实里的地球人，也是个写小说的。他写了本书，结果书里的主角活了……还对他说：主人，其实你待的是个小世界，你被整个世界针对了，以后命运会惨到极致……”

群里的聊天骤然停下。十几秒后，才有人回复。

独向黄昏：“宇震八方，终于要开新书了？”（宇震八方是郑宇的笔名）

鼻子歌：“等等，我脑子绕不过来了，谁是谁？”

恋爱文高手：“我了个去，我要不是写小说的我都看不懂。”

傻不拉几活着：“好创意，收了。”

污衣：“我靠，宇震八方憋了这么久的创意，你就这么顺走了？”

傻不拉几活着：“那得看谁写得好。抄《诡秘之主》的多了，你看哪个火了？”

郑宇：“兄弟们别歪楼。我有一个点没想明白：现实宇宙这么大，如果把太平洋比作宇宙，银河系不过是一滴水，地球连尘埃都算不上。我要怎么把现实世界写成小世界？”

糕手糕糕手：“卧槽，宇宙这么大的吗？”

独向黄昏：“这有什么难的？亏你还是写玄幻的。”

郑宇连忙敲字：“求指点。”

傻不拉几活着：“还得我来！这不简单？直接设定现实世界就在一台电脑里啊！”

独向黄昏：“+1。如果宇宙是虚拟程序，再大也合理，无非是数据量多少的问题，表面上看着浩瀚，本质上就是一串代码。”

糕手糕糕手刷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郑宇坐在电脑前，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豁然开朗。

这个世界果然是假的！如果这个世界是虚拟的，是一台电脑里的程序，那陈锋的话就完全说得通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看起来真实无比、浩瀚无边的世界，竟然只是一台电脑里的程序？

只因身在其中，潜意识里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反倒是一群只当他聊小说设定的网友，一眼就看破了关键。

他突然灵光一闪，继续打字：“如果我们宇宙在一台电脑里，那是不是意味着，在我们宇宙之外，还有一个更高的世界？”

鼻子歌：“《黑客帝国》既视感？无限套娃啊这是！”

傻不拉几活着：“这次你开窍了！宇宙之外有上苍，上苍创造了宇宙。你书里的主角又写了一本书，书里的主角活过来了，那他写的世界也是个小世界，这不就闭环了？”

鼻子歌：“等等，我又晕了。”

污衣：“666。”

糕手糕糕手：“666。”

郑宇没顾上看刷屏，又问：“再请教个事：我想写主角一开始不信，后来接连遭遇霉运，才信了笔下角色的警告。可他该咋破局？我想了好久都没头绪。”

独向黄昏：“等会，你这称呼太绕，先给人物取个名字吧。”

郑宇：“抱歉，刚有构思，还没起名。”

独向黄昏：“那就先起代号。”

傻不拉几活着：“我来安排。三个世界：高维世界、现实世界、书中世界。人物就仨：高维世界的幕后黑手、现实世界的主角、书中世界的帮手……”

污衣：“我靠，世界观都出来了。”

郑宇忽然一阵心寒，手指微颤地打字：“幕后黑手？”

傻不拉几活着：“那不然？没个大BOSS，小说还有啥看头？”

快空之我有金手指：“亏你们还是前辈，这样写太low了。”

傻不拉几活着：“口气不小，你行你上。”

快空之我有金手指：“换我写，就这么来：主角和幕后黑手本来都在现实世界，主角抢了黑手的女人，被黑手杀了，灵魂给关进超级电脑里；或者俩人都是修仙的，主角得罪黑手被干掉，灵魂锁进先天法宝里……”

“我靠！”

“666！”

“这脑洞绝了！”

傻不拉几活着：“有点意思，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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