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

十月一这天太阳特好，我正蹲在客厅擦朵朵的小皮鞋，后腰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昨晚赶报表到两点，慢性肾炎这破毛病又犯了。

“妈妈妈妈！你看爸爸手机！”三岁的朵朵举着陈凯的手机跑过来，小短腿绊了下，差点摔着。我赶紧扶住她，刚想说“别乱拿爸爸手机”，就瞥见屏幕亮着的聊天框。

“这是谁呀？”我随口问，指尖刚碰到屏幕，朵朵就指着备注“莉莉”的头像喊：“漂亮阿姨！爸爸给她发红包，还有爱心呢！”

我心猛地一沉，划开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空白——陈凯又删记录了。可最新一条转账信息就钉在那儿：9月29号凌晨一点多，转了1314块，附言写着“晚安，下次再约”。

手瞬间就凉了，我捏着手机问朵朵：“爸爸什么时候给阿姨发的呀？”

朵朵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昨天！爸爸躲在阳台发的，还不让我看！”

昨天？我脑子里“嗡”一声。昨天陈凯说工地要盯夜班，回来时满身酒气，我还给他煮了醒酒汤，叮嘱他少喝点，他含糊着应了，倒头就睡。现在想来，哪是什么盯夜班，分明是去鬼混了！

我强压着嗓子里的发紧，又问：“爸爸还跟阿姨说别的了吗？”

朵朵摇摇头，小手抓着我的衣角：“爸爸看见我就把手机关了，还说‘朵朵乖，别告诉妈妈’。”

这句话像根针，一下扎进我心里。他居然还教孩子撒谎！

正愣着，玄关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陈凯回来了，手里提着个玩具熊，笑着喊：“朵朵，爸爸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朵朵立刻忘了刚才的事，蹦蹦跳跳跑过去。陈凯弯腰抱起她，亲了口她的脸蛋，视线扫到我手里的手机时，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你拿我手机干嘛？客户刚发了消息，我得回一下。”

他伸手就要来拿，我往后一躲，声音有点发颤，却故意放轻：“客户叫莉莉啊？还挺贴心，凌晨一点多跟你说晚安。”

陈凯的脸瞬间白了，抱着朵朵的手紧了紧，干笑着：“你胡说什么呢？那是……那是合作方的助理，谈项目的事。”

“谈项目需要发1314的红包？”我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还是说，你们这行的规矩，谈项目得约在KTV，还得让助理陪到凌晨？”

朵朵被我们俩的气氛吓到了，小声说：“爸爸，你怎么了？”

陈凯脸色更难看，放下朵朵，上前一步想拉我：“老婆，你别误会，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我后退躲开他的手，后腰的酸胀又上来了，可这会儿我顾不上疼，“前几天你跟我说监理费没结，家里要省着花，我连进口药都停了，结果你有钱给别人发1314？陈凯，你良心呢？”

他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应酬的时候喝多了，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陌生，“你躲在阳台给人家发消息，还让朵朵别告诉我，这也是一时糊涂？”

陈凯没话说了，垂着头，手指抠着衣角，那副样子，跟他当年炒股亏了20万，求我用借呗帮他还债时一模一样。

可那时候我信了他，觉得他只是一时犯错，会改的。现在才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朵朵看着我们俩吵架，吓得眼圈红了，小声哭起来：“妈妈，你别骂爸爸……”

我心里一软，蹲下来抱住她，摸了摸她的头：“朵朵不怕，妈妈没骂爸爸，就是跟爸爸说点事。”

转头再看陈凯，他还站在那儿，低着头不说话。阳光从飘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可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七年婚姻，我掏心掏肺，为了这个家省吃俭用，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身体，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陈凯：“这事，咱们没完。你先想想，怎么跟我解释清楚。”

陈凯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慌乱，还有点不耐烦：“我都说了是误会，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闹得鸡犬不宁吗？”

“闹得鸡犬不宁的是你，不是我。”我站起身，后腰的疼越来越明显，可我挺直了背，“今天是朵朵生日，我不想跟你吵。但你记住，这个家，不是你想糟践就能糟践的。”

说完，我抱着朵朵往卧室走。身后传来陈凯的叹气声，可我没回头。

我知道，从看到那个1314红包开始，我和陈凯的婚姻，就已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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