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山隘死界

费忒斯雅主隘如太古巨人以斧劈裂大地而生，狭长山道纵贯整片高原腹地，两侧千丈灰岩崖壁层层堆叠着千万载风化的岩层，岩壁间嵌存着上古圣光符文残片——那是初代人类先民抵御黑暗侵袭时，以自身圣息镌刻的守御印记，而今欧美娅身周金暗本源流所过之处，所有残纹尽数焦脆崩解，化作随风散逸的银灰色尘絮，一如那些湮灭于纪元战火的古老誓约。谷底铺陈上古鏖战遗留的骸骨土层，每一步踏下，枯骨摩擦的干涩声响在狭长山涧往复回荡，暗影大军沿谷道列作三层规整行伍，前列持亡骨圆盾，中列执骨刃，后列架设先民骸骨熔铸的抛射器械，数万灵体沉默行进，无喧嚣呼喝，唯有骨械碰撞的沉鸣绵延不绝，恰似北境荒原上古亡兵永不停歇的巡行。

欧美娅独行于阵列之首，一袭白蕾丝法袍蒙着谷地枯木与龙息灼烧留下的浅灰尘霭，星辰织就的薄纱裹覆四肢，双腿覆匀净素白长丝，丝料上几处被太古龙焰燎出的薄焦痕迹，亦掩不住星尘般恒久柔光；足下嵌月长石蓝纹神履碾过满地碎骨，鞋头宝石每一步都垂落淡蓝静光，落在暗质土层转瞬消融，不存半分凡世光亮。永夜大殿中十七岁少女的轮廓仍徘徊于她的感知边缘，凯欧琳身形较她低矮许多，二人同承塔玛雅一脉先民骨相，眉眼轮廓近乎无二，若非细看年岁带来细微差别，远观极易视作同出一系的姊妹。昔日黑雾隘口马道斯的评述犹在暗风之中：“凯欧琳公主，你与生母容貌同源复刻，这般塔玛雅王族形貌，九大陆之内再无第二例。”只是这份亲缘温软，终究抵不过一万四千年塔玛雅族群遭光明教廷屠戮的万古沉冤，拉法雷古自星辰水晶赋予的完整本源，已然将复仇的执念刻入她血脉每一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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