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王殿叛锋，盟约烬落

阿尔卡拉魔幻世界中部，贝塔拉大陆核心腹地，斯卡拉帝国王城议政殿内，硝烟还在四处飘散，左贡·尼尔巴斯的咆哮如惊雷冲破殿中沉寂。染血弯刀寒光闪烁，身后一众黑袍魔法师紧随，黑袍下摆擦过地砖，留下一道道黑魔法腐蚀的暗色痕迹。

“伊凡三世！你屡次屠戮我塞拉格麾下法师！此仇刻骨，永世不忘！”左贡三角眼拧满戾气，“假意归顺、参与赎罪仪式全是圈套，只为麻痹你的防备，刺客刀刃所淬腐心毒，就连精灵祖传圣药都无从化解！”

伊凡三世背靠殿柱瘫倒在地，左肩被毒刃划伤，幽蓝毒素不停蔓延，右臂布满黑魔法灼烧的翻烂皮肉，浑身脱力，连佩剑都没法握紧。左贡扬声喝令：“尽数斩杀斯卡拉一众朝臣，唯独留下欧美娅，我要亲眼看着斯卡拉皇城化为焦土，让她目睹亡国全过程！”

黑袍法师齐齐凝出黑魔法弹，刺鼻腐臭盖过殿内残留的星栖果香。帝国副将强忍伤痛起身阻拦，一枚黑魔弹轰然砸在甲胄上，玄铁甲片片崩裂，人被冲击波狠狠掀飞，一口鲜血喷洒在王室狮纹大旗上。

“陛下！”欧美娅快步冲到伊凡三世身前，抬手飞速结印，淡蓝色治愈结界骤然铺开。七八道黑暗法术接连轰击屏障，光罩瞬间裂纹丛生，摇摇欲坠。

左贡张狂大笑，抬脚踹倒瘫在地上的城邦使者：“威震贝塔拉的伊凡三世，到头来不过任人宰割的落魄囚徒！”

顶尖黑法师合力催动黑暗洪流，咔嚓一声，结界彻底崩碎。欧美血气翻涌，眼见魔弹直奔伊凡心口，义无反顾飞身用后背硬挡，黑毒顺着伤口侵入经脉，钻心剧痛袭来，她眼前阵阵发黑，依旧死死把君王护在身前。

危亡一瞬，欧美娅发髻鸾鸟玉簪骤然迸射万丈金光，簪上神鸟纹路凌空浮现，与她鎏金左眼光芒彼此呼应。陨星谷战火、凯思尔重伤倒地、黑石城万民罹难、伊凡往日相护的画面接连在脑海炸开，深埋体内的陨星谷本源轰然爆发，周身淡蓝法术尽数化作炽烈金芒，一轮小太阳般的圣光铺满整座议政大殿。

“什么力量？”左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后退，金光所过，黑魔法如同冰雪遇烈日飞速消融。身旁精灵长老声音颤抖：“是陨星谷上古光明本源，欧美娅彻底觉醒血脉天赋！”

欧美娅挺直身躯，金光凝聚嵌着星栖花、鸾鸟纹样的圣剑，缓步向前。每一步落地，地砖浮现金色净化符文，周遭黑毒尽数消散。三名黑法师硬着头皮上前突袭，碰触圣光转瞬化作飞灰，余下众人慌忙逃窜，却被地面光纹锁死双脚动弹不得。

左贡面色阴狠：“我早留有后手！”话音落下，迪伦、凯思尔、布里恩、比罗加特、艾伦斯五人自殿侧暗影现身，正是左贡早年一手栽培的初代五法师，当年国破分散潜伏多年，接到密令即刻赶来护主。五人精通星辰古法，法术专门克制光明本源，五道星芒齐齐合围，死死牵制欧美娅的攻势。

接连缠斗，欧美娅本源持续透支，身法渐渐滞缓。左贡抓住空档抽身撤退，边走厉声放话：“今日之辱我牢牢记死，来日整顿大军，踏平斯卡拉，吞并整片贝塔拉！”

五人结成星纹守阵阻拦欧美，替左贡开辟撤离通路。欧美倾尽剩余本源劈出一道金色剑气，剑气擦过左贡后背，割开一道深伤，左贡吃痛惨叫，翻身上马，在迪伦五人的掩护下趁着夜色仓皇逃离王城。

本源耗竭殆尽，圣剑灵光溃散，欧美身躯一歪直直昏倒，精灵长老连忙上前将她抱住，探查之下，本源枯竭、黑毒在体内大肆扩散，气息微弱如风里残烛。

伊凡三世靠着立柱，体内腐心毒疯狂游走，一口黑血喷涌而出，嘶哑低吼：“左贡·尼尔巴斯，只要寡人活下来，必倾尽全国之力，连根铲除塞拉格全族！”

殿内残烛再度燃起，火光摇曳映着满地狼藉，地砖血迹凝成暗褐，旌旗上的血渍缓缓晕开。空气里混杂黑毒腥腐、浓烈血气，只剩一丝淡淡的星栖果香，那是几时辰前列国齐聚、洽谈百年和平盟约留下的痕迹，如今只剩荒唐泡影。

幸存侍卫、各国使臣瘫坐一地，满脸惶恐不敢出声，满怀的和平憧憬，在左贡的兵变之下碎得一干二净。

此事会如风一般席卷贝塔拉全境。曾经受制于斯卡拉强权的城邦、被迫签约的弱小国度、潜藏各地黑魔法势力，全都听闻变故：伊凡三世身中无解奇毒，欧美娅本源重创生死难料，左贡带着塞拉格老牌五法师安然脱身。原本稳固的邦联盟约瞬间瓦解，蛰伏的野心破土疯长，大陆刚刚愈合的伤疤再度被撕裂流血。

所有动乱全在远古魔神拉法雷古算计之中。殿角一缕幽黑烟气悠悠飘起，融进悬空黑暗金球，残魂不停吸食恐慌、愤恨、绝望等各类负面情绪，自身封印持续松动。他从不用亲身领兵作乱，只需坐等人类被仇恨裹挟自相残杀，怨念越盛，破封之日便越快。

负伤出逃的左贡绝不会就此沉寂，后背伤口的痛楚只会加深复仇执念。他游走各处拉拢反斯卡拉势力，散播王都惨讯，招兵整训筹备复仇军团，深埋心底的复仇之种在怨念滋养下已然长成参天巨树。

斯卡拉江山风雨飘摇，王城百姓尚在睡梦之中，满心期盼来之不易的太平，浑然不知帝王身中剧毒、圣女重伤昏迷，一场席卷全大陆的战火已然在暗夜悄然点燃，悬在帝国头顶的屠刀缓缓下坠。

太平不过诸神怜悯之下转瞬即逝的虚妄幻景，一纸盟约堆砌的盛世，只是深埋祸乱之上的薄纱。自上古神魔鏖战落幕，黑暗先祖拉法雷古被囚于黑暗晶球，毁灭的宿命便已刻入贝塔拉的山川龙脉；当年塞拉格国破，左·尼尔巴斯目睹王族倾覆、旧部惨遭屠戮，刻骨仇怨便化作深埋大陆的祸种，在列国的隐忍与猜忌中暗自生根。看似偃旗息鼓的烽烟从没有真正寂灭，只是蛰伏于城邦夹缝、黑魔法师的隐秘据点，静待破局的契机。

议政殿的鲜血撕破所有伪装，左贡在刀光与黑魔法的余烬里幡然明悟：这片由伊凡三世铁血霸权掌控的贝塔拉，再也容不下塞拉格遗脉，更容不下他胸中复国王业。这片土地的律法由征服者制定，过往的屈辱遍布每一寸疆土，他留在斯卡拉的每一日，皆是困在胜利者编织的牢笼之中，俯首苟活便是对亡国亡魂的亵渎。贝塔拉的风与土，处处都在提醒他战败的疮痍，旧土已然是困笼，绝非立足复兴的沃土。

他携迪伦、凯思尔、布里恩、艾伦斯、比罗加特五人遁入沉沉夜幕，决意挥别旧地，远赴蛮荒与诸邦，收拢所有被强权压迫的势力，以剑与战火撕裂现行的大陆秩序。殿隅悬浮的黑暗金球之内，拉法雷古静静吸食鏖战催生的愤恨、绝望与戾气，借人类的内讧缓慢挣脱上古封印的桎梏。尘世众生沉醉短暂安宁，自以为漫长浩劫已然远去，却无从洞悉暗流早已覆涌大地。今夜盟约焚于利刃之下，血染王城的长夜，正是横跨双陆、倾覆凡世的灭世灾劫，缓缓奏响的悲壮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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