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决裂！净身出户买尊严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拂在陆寒洲滚烫的脸上，却无法熄灭他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身后那家高档餐厅的灯火通明，仿佛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牢笼，被他毅然决然地抛在了身后。卫东林最后那声带着惊怒的“你去哪儿”，早已被城市的喧嚣吞没。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卫明珠”。

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然后将手机塞回口袋。

世界，瞬间清静了许多。

他需要这片刻的宁静，来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来确认自己刚才那个冲动又必然的决定。

不是一时意气，而是长久压抑后的总爆发。那个家，那段婚姻，早已千疮百孔，只剩下一具被“体面”包裹的、腐朽的空壳。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双腿传来酸涩感，他才在一个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卫明珠，还有两个是李芸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周铭发来的消息：「老陆，bug搞定了！你那边宴席散了没？有个新想法跟你聊！」

看着周铭充满活力的消息，再对比那十几个催命般的未接来电，陆寒洲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一半是令人窒息的泥沼，一半是充满希望的星火。

他给周铭回了条信息：「快了，晚点联系你。」

刚回完，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卫明珠的名字执着地跳动着。

陆寒洲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这一次，他划开了接听键。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卫明珠尖利刺耳的声音，几乎要穿透他的耳膜：“陆寒洲！你疯了吗？！你把我爸一个人扔在餐厅门口自己跑了？你知不知道那么多亲戚朋友看着？你让我们家的脸往哪搁？！”

连珠炮似的质问，没有一丝一毫对他情绪的关心，只有对她家“脸面”的维护。

陆寒洲异常平静，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他等卫明珠发泄完，才对着话筒，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地说：“所以，在你看来，你家的脸面，比我的尊严更重要，是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平静地反问。随即，卫明珠的声音更加气急败坏：“尊严？你在我家谈尊严？陆寒洲，没有我们卫家，你能有今天？你能住上那么好的房子？能在锐科站稳脚跟？你现在跟我谈尊严？！”

又来了。“没有卫家就没有你”的理论，像一道紧箍咒，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卑微”。

陆寒洲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和决绝。

“卫明珠，”他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卫明珠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说什么？陆寒洲，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陆寒洲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受够了。受够了你家的高高在上，受够了你和你家人无休止的挑剔和贬低，受够了这种令人窒息的生活。”

“你混蛋！”卫明珠彻底爆发了，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陆寒洲！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不是那个苏豫澜？！我就知道！看到她那个贱人你就魂不守舍了是吧？你想离婚去找她？我告诉你，没门！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她的口不择言，她的胡乱猜疑，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陆寒洲心中那扇名为“解脱”的门。

他甚至懒得解释。对于一个固执己见、永远只相信自己想象的人，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随你怎么想。”陆寒洲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离婚协议，我会尽快准备好。你们卫家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房子，车子，存款，所有婚内财产，我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再次让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卫明珠显然被这个决定震住了。她或许想过陆寒洲会反抗，会争吵，但绝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甚至放弃一切物质利益。

“……你，你说真的？”她的语气里带着惊疑不定。

“明天，我会回去拿我的私人物品。”陆寒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做出了安排，“然后，我会搬出去。协议签好字，我会寄给你。”

说完，他不等卫明珠再有任何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干脆，利落。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仰起头，看着城市被光污染的天空中，那几颗勉强可见的、黯淡的星星。

胸腔里，那股积郁了太久的浊气，仿佛随着刚才那通电话，终于吐了出去。虽然心口还残留着撕裂般的痛楚，和一种对未知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种挣脱枷锁，重获自由的轻松。

他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夜露浸湿了肩头。

然后，他站起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先生，去哪儿？”司机师傅问道。

陆寒洲报出了周铭家的地址。那是他此刻，唯一能去，也愿意去的地方。

第二天，陆寒洲请了半天假。

他回到那个所谓的“家”，用钥匙打开门时，发现卫明珠竟然在家。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家居服，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显然是在特意等他。

李芸也在，抱着手臂，站在阳台边，冷冷地看着他进门。

“你还知道回来？”卫明珠率先开口，语气冰冷。

陆寒洲没有理会她话语里的讽刺，径直走向书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很少。几件常穿的衣物，一些专业书籍，那台承载着他所有希望和心血的笔记本电脑，以及……那个装着大学回忆的金属盒子。

他收拾得很快，很安静，没有一丝留恋。

卫明珠和李芸就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看着他真的只收拾了他自己那些“不值钱”的东西，脸色越来越难看。

“陆寒洲，你来真的？”卫明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可能直到此刻才真正相信，这个男人是真的要走了，而且走得如此干脆。

陆寒洲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看向她，目光平静：“协议我昨晚已经起草好了，电子版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打印出来签字就行。财产分割部分写得很清楚，我自愿放弃所有权利。”

李芸忍不住尖声道：“陆寒洲！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卫家当什么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这样做，对得起明珠，对得起我们吗？！”

陆寒洲终于将目光转向她，那个他一直称之为“妈”的女人。他的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李阿姨，”他换了个称呼，清晰地划清了界限，“这三年来，我自问对得起你们卫家。是你们，一直觉得我配不上。”

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箱轮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至于这房子里的东西，”他目光扫过客厅里那些昂贵的摆设、家具，“它们从来就不属于我，就像你们，也从未真正接纳过我一样。”

他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在经过卫明珠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看她，只是留下最后一句：

“卫明珠，我用净身出户，买断我们之间最后的关系，也买回我的尊严。从此，我们两清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卫明珠失控的、带着哭腔的尖叫和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充满了压抑、鄙视和冰冷的世界。

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

陆寒洲看着金属轿厢壁上自己清晰的倒影，那双曾经布满阴霾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火焰。

前路未知，但他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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