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室温馨 半心已乱

林舒音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只是会心一笑。

她在心里想：

“温馨的家是人疲惫时眷恋的港湾。”

“已经成功迈出第一步了！”

“再怎么说铁榔头也是个人。人都有血有肉，爱恨情仇。”

“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便需要经过漫长时间才能攻克铁榔头的防线，也是值得的！”

“要不要一起吃饭？”

林舒音的声音再次柔柔地响起，她笑容温婉看着他。

陈岱川竟然下意识的“嗯”了一声，虽然声音低沉，也算是做了回答。他踱步走到饭桌前，林舒音一边将手中的搪瓷菜缸放在桌上，一边说：

“我随便做了点儿家常菜，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

说着转身进了厨房，端出来两碗大米饭，一大碗海带汤，还有一小碟切得非常匀细的，淋了几滴芝麻油的榨菜丝。

虽然都是家常菜，简单至极，但配色佳，又很用心的摆了盘。在这小小的饭桌上，显得极其诱人。

陈岱川不再推辞，拿起筷子大方吃饭。先夹了一筷子搪瓷缸子里的烩素菜，入口浓香，简单的蔬菜，经过精准火候的把握与恰到好处地调味，嚼进嘴里有一种很舒适的知足。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滑进胃中，如熨斗般让肠胃更加熨帖，仿佛全身的疲惫都被驱散的一干二净。榨菜丝儿脆爽可口，海带汤丝滑浓郁。

陈岱川吃饭速度很快，这是多年军旅生活培养的习惯，但是并没有搅动食物时发出的阵阵声响，动作安静斯文。

林舒音就坐在他的对面，小口吃着面前的饭，偶尔悄悄抬眼看他。

她发现，陈岱川吃饭时也保持挺直的背脊，纪律严明仿佛刻进了骨髓。绷紧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显得他如雕刻家手下最完美的雕塑。虽然眉宇间的凌厉感依旧在，但似乎已经悄悄融化在了家常饭的热气中。

一顿非常简单的家常午饭，在有些奇怪的和谐沉默氛围中结束。

陈岱川放下手中碗筷，看着眼前的林舒音不断穿梭在厨房与水井中，动作轻盈麻利，有些看痴了。记忆中的母亲仿佛不是这样，母亲总是很忙，甚至连一日三餐也很少做。以至于长大后进了部队，也甚少生出与母亲亲近的感觉。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又看到了林舒音身上破损的旧衬衣。他记得爷爷讲过，这个女孩自幼便没了父母，由爷爷奶奶带大，生活并不宽裕，所有的行李加起来也只有一个小包。

陈岱川心中生出了怜惜的感觉，他感到她柔弱又坚强。他刻意清了下嗓子，用尽量听起来不是那么公事公办般的声音说：

“明天，给你一些布票和钱，去扯几尺布，做两身新衣服吧！”

林舒音洗碗的手猛然一顿，有些诧异地回头看着他。

陈岱川故意避开她的视线，脸色似乎板的更硬。补充道：

“毕竟在军区大院，要注重个人形象，也要注意影响。”

“穿的过于朴素，有些说不过去。”

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听起来好像只是单纯的为了维护军人家庭的体面。

林舒音稍微思索了一下，眼底便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垂下长长的眼睫，轻声“嗯”了下。她假睫毛很漂亮，卷翘着，在室内阳光的照射下如同精灵的翅膀。陈岱川有些看呆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陈团长。”

她没有直呼其名，也没有叫他“岱川”，有一种比较亲切又客气的感觉，距离感拿捏得非常好，特别是那声带着真诚暖意的“谢谢”，如微风般撩过陈岱川的心尖。

第二天，林舒音便拿着陈岱川给的布票和钱大大方方去了当地的百货公司。她进去看了看，并没有选时下色泽较为鲜艳且比较流行的布料，而是经过对比挑选出一种色泽偏温和且质感较好的淡蓝色棉布，及一块儿白底条纹可用来做衬衫的布。

穿越前，她不仅是职场精英，还是手工达人。家中的琉璃灯具，和各种布艺、串珠等，都出自她的手，经常引来同学和同事的夸赞惊羡。拿着这些布料，她便凭借自己之前的爱好和审美，亲自动手缝制。

好在布料比较柔软，不过几天功夫，一件收腰合身的浅蓝色小外套，以及一件简单大方的白条纹衬衫就做好了。虽然样式比较简洁，衣服上也没有其他多余装饰，却因为恰到好处的腰线设计与精准的剪裁，勾勒出她原本玲珑的曲线。

沐浴在温暖的春光中，林舒音换上了自己新做的外套，下身配一件洗的干干净净且熨帖的非常平整的深色裤子，站在阳台上给前几天种植的月季花浇水。

细碎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映衬出黄色的光芒，脸部的轮廓更加清晰，匀称的身形与纤细的腰肢也被勾勒出。素净的衣服色彩衬出她的脖颈仿佛如高贵的天鹅般，侧脸优美恬静。

自从那日午餐后，陈岱川回家的次数勤了些。

这一日，他比平时早回到家，推开屋门，映入眼中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迎着阳光，看着这位美丽的如同精灵般的女子，脚步也在瞬间被定在原地。

他一直都知道她身体非常瘦弱，甚至有些单薄。却没想到，这么平常简单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竟然有一种亭亭玉立如雨后春笋般的纯净美丽。春日的光晕覆在那抹浅蓝上，能让人想起雨后澄澈的蓝天。这种感觉很特别，在其他女人身上从未感受到，很干净，很透亮，很美。

他静静的观望着，甚至林舒音在弯腰时细长脖颈弯出的弧度，以及专注浇水时不断轻颤的睫毛，都如同一幅精美的画。

林舒音的美，让他感到措不及防，还有些惊心动魄。

林舒音听到屋内的动静，回头看到他，便露出浅浅笑靥，声音里盛满了温柔：

“回来了？”

陈岱川这才回过神，低头应了一声，将目光不自然地移开，却感到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极淡的一丝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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