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试案首的荣耀和生意上的大笔进账,让三房在族中地位如日中天。
族长林富贵坐立难安,眼看自己多年经营的权威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他再也按捺不住。
“不能再让老三嚣张下去了!”
林富贵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叫来心腹管家,低声密谋:“去!想办法联系这次府试的第二名和第三名,张秀才和李秀才。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肯联名举报林闲府试答卷言辞荒诞、有辱斯文、名不副实,事成后我长房报销他们将来院试、乡试的打点费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张、李二人本就对林闲这个“老童生”压他们一头心存不满,加上林富贵许诺的好处。
两人很快便联名写了封措辞激烈的举报信,递到了刚刚尚未离开的学政大人案头。
周学政闻迅,眉头紧锁。
府试案首被人举报,非同小可。
他本就对林闲那份“离经叛道”却又发人深省的答卷印象深刻,此刻更需谨慎处理。
周学政想了想,首先召来李知府商量对策。
李知府早从周知县处得知林闲的才华和潜力,更对林闲在漕运、吏治等方面的见解颇为赏识。
他深知此事若处理不当,不仅可能埋没人才更会打击务实学风。
见学政垂询,他从容不迫回禀:
“回学政大人,林闲此生虽年长然思维敏捷见识卓绝,往往能发前人所未发。其府试答卷看似用语新奇甚至有些俚俗,但细究其理皆切中时弊,蕴含经世致用之深意。下官以为此非荒诞,实乃创新,或许正合大人您提倡的返璞归真、注重实务之精神。”
他顿了顿,见周学政下意识点头,这才继续建议:“张、李二人之举报,恐有妒贤嫉能或受人唆使之嫌,还望大人明察。”
李知府这番话既肯定了林闲的才华,又巧妙将林闲的风格与学政的治学理念挂钩,还点出了举报可能存在的动机不纯,可谓滴水不漏。
学政闻言,沉吟片刻。
他本就对空谈浮夸之风不满,李知府的陈述加上当天自己亲自阅卷,让他对林闲凭空添了几分好感。
但为示公正平息非议,他决定再举行一场加试。
“既有人质疑,本官便亲自考较一番。传令下去,三日后召集本次府试前十名秀才,于府学明伦堂加试一场。题目由本官亲拟,当场作答当场阅卷,以正视听!”学政一锤定音。
消息传出,全城哗然!
加试只针对本次府试前十名的秀才,规格极高,压力巨大。
李知府退下后,立刻派人暗中通知了周知县和林闲,让他们有所准备。
他还捎口信专门嘱咐林闲:“不必惊慌,正常发挥即可。学政大人明察秋毫,重在真才实学。” 这无疑给林闲吃了一颗定心丸。
很快加试开始。
此刻的考场气氛,比正式府试更凝重。
学政大人端坐堂上,不怒自威。
林闲从容入场,而举报他的张、李二人则眼神闪烁,明显底气不足。
随着学政一声令下,加试题发下。
题目并非经义诗赋,而是一道策问:“论漕运利弊与改良之我见”。
此题涉及实务,也恰恰是林闲曾在答卷中论述过、并与李知府深入探讨过的领域!
张、李二人拿到题目,顿时傻眼。
他们平日只知埋头苦读圣贤书,对漕运这等具体政务知之甚少。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东拉西扯,堆砌辞藻。
而林闲则胸有成竹,再次将他那套“漕运如血脉,需通络、祛邪、固本”的理论深化细化。
并结合当前实际,提出更具体、更具操作性的“引入民间资本,共建物流网络。推行漕粮折银,减少实物损耗;设立专门机构,量化考核效率”等建议。
文章逻辑严密见解独到,再次让阅卷的学政拍案叫绝!
结果毫无悬念。
林闲再次高居榜首,文章被学政评为“见识超卓,切中时弊,可为借鉴”。
而张、李二位举报者,则因答卷空洞无物甚至出现了常识性错误,被学政当场严厉斥责“心术不正,学问不实”,革了秀才功名!
戏剧性的是,之前对林闲颇为友善、曾虚心请教过的另一位王童生,因其答卷扎实言之有物,经李知府在学政面前顺势美言,竟替补了空缺出来的秀才名额!
这一结果犹如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始作俑者林富贵脸上。
他不仅没能扳倒林闲,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既让长房声誉扫地,还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消息传回,林富贵气得当场气的卧床不起。
而李知府的暗中相助和公正执言,也让林闲的根基更加稳固。
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学政大人却有些意犹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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