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头曼反击，诱敌深入

阴山以北，匈奴王庭。

相较于河南地初春的微寒，这里依旧是一片冰封景象。牛皮大帐内，气氛却比帐外的寒风更加凛冽。头曼单于踞坐在狼皮褥子上，原本粗犷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手中的金碗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碗中腥臊的马奶酒微微荡漾。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猛地将金碗砸在地上，乳白色的酒液溅了跪在帐中的几名溃逃小王满头满脸，“偌大的河南地，水草最丰美的地方，就这么轻易地让秦人夺了回去！你们还有脸逃回来？！”

那几个小王浑身抖如筛糠，头埋得更低，不敢出声。一位资格较老、损失相对较小的部落首领，壮着胆子开口道：“大单于息怒！非是我等不尽力，实在是……实在是今年的秦军，与往年大不相同啊！”

他脸上犹带惊悸：“他们的骑兵，在马上稳得像长了根，射出的箭又准又狠！他们的步卒，踩着奇怪的木板，在雪地里走得飞快！他们……他们好像不怕冷，不怕饿，打仗的法子也邪门得很，不跟我们硬拼，专门绕后、射冷箭……”

“够了！”头曼单于暴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胸膛剧烈起伏。这些情报，他早已从零星逃回的溃兵口中得知，但每次听闻，仍觉心惊与难以置信。那个南方的庞大帝国，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完成了一次危险的蜕变。

“大单于，”另一名心腹贵族沉声道，“根据逃回来的人说，秦人正在河南地大兴土木，好像在筑城！还……还在分田地，好像要把他们的人迁过来常住！”

“什么？！”头曼单于猛地站起身，眼中射出骇人的凶光。失去河南地已是奇耻大辱，若让秦人在那里站稳脚跟，筑城屯田，那无异于在匈奴的喉咙上插了一把刀！从此，匈奴最肥美的牧场将沦为秦人的粮仓，秦军的兵锋将时刻威胁阴山以北！

“他们想把我们赶尽杀绝！”头曼单于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绝不能让他们得逞！河南地，必须夺回来！”

帐内群情激愤，纷纷叫嚷着要立刻点齐兵马，杀回河南地，将秦人碎尸万段。

然而，头曼单于毕竟是一代枭雄，最初的暴怒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知，面对这支焕然一新的秦军，尤其是那个用兵如神的蒙恬，贸然强攻，胜算不大。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由兽皮粗糙绘制的地图前，目光阴鸷地扫过河南地的轮廓，最终停留在黄河南岸几个关键点。

“秦人刚刚收复河南地，立足未稳，又分兵筑城屯田，兵力必然分散。”头曼单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毒蛇般的算计，“蒙恬老谋深算，若我军主力直接南下，他必依托新建据点固守，或避而不战。要想吃掉他，必须让他动起来，让他以为有机可乘……”

一个险恶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传令下去！”头曼单于转身，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集结我王庭精锐骑兵三万，再命东部左贤王、西部右贤王各出兵一万，合兵五万，做出大举南下的姿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但，主力不直接渡河。派出五千前锋，多打旗帜，虚张声势，大张旗鼓地进攻河南地西侧的高阙塞（古要塞，位于今内蒙古乌拉特中旗）！做出要从此处打开缺口，切断秦军与后方联系的架势！”

“大单于，这是……”有将领不解。

“诱饵！”头曼单于冷冷道，“高阙塞地势紧要，蒙恬绝不会坐视不理。他若派重兵来援，其河南地腹心必然空虚。届时，我主力骑兵再从东侧乌拉山（虚构代指，意为阴山某相对和缓可通行的山口）悄然快速渡河，直扑他正在修筑的朔方城（假设嬴羽规划的核心边城之一）！端掉他的老巢，将他派出的援军堵在野外，前后夹击，一举歼灭！”

帐内众将闻言，先是愕然，随即纷纷露出钦佩之色。

“大单于英明！”

“此计大妙！”

与此同时，河南地，秦军北大营。

蒙恬同样站在舆图前，眉头微锁。来自“影阁”和前线斥候的密报不断送达：

“匈奴王庭异动，兵马频繁调动。”

“发现大队匈奴骑兵向高阙塞方向运动，尘土飞扬，声势浩大。”

“东部乌拉山方向，发现有零星胡骑窥探，但未见大队人马。”

副将们议论纷纷：“大将军，胡虏看来是要报复了！其兵锋直指高阙塞，意在切断我军与北地郡联系，不可不防啊！”

“是否应立即增兵高阙？绝不能让胡虏得逞！”

蒙恬的目光在舆图上高阙塞和乌拉山之间来回移动，沉默不语。多年的沙场经验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头曼不是蠢货，在刚刚经历大败，又明知秦军战力提升的情况下，还如此大张旗鼓地攻击一个险要关塞，这不合常理。

他想起太子殿下巡边时所言：“用兵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匈奴惯用声东击西之法。”

“高阙塞……乌拉山……”蒙恬喃喃自语，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乌拉山方向，“头曼是想用高阙塞作饵，钓我主力出动，他真正的杀招，恐怕是这里！想趁我腹地空虚，直捣黄龙？”

他眼中精光一闪，已然看破了头曼的算计。

“传令！”蒙恬猛然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命李信（或另一可靠将领）率步卒一万，弩兵三千，驰援高阙塞！多带旌旗，沿途大造声势，务必让匈奴探马看到我‘主力’西调！”

“大将军？”众将愕然，既然看破敌军诡计，为何还要派兵？

蒙恬脸上露出一丝冷冽的笑容：“头曼想诱我出击，我便将计就计，送他一份‘大礼’！他既认为我腹地空虚，我便让他来看看，这‘空虚’的腹地，为他准备了什么！”

他随即下达了一连串机密指令：

“命骑兵都尉赵佗（假设其在此），率所有装备新式马具的精锐骑兵八千，即刻秘密东移，于乌拉山以南三十里处的红柳谷设伏！偃旗息鼓，人马衔枚，没有我的号令，便是天塌下来也不得暴露！”

“朔方城及沿线各营垒，外松内紧，加强戒备，做出守备薄弱之假象！”

“本将军亲率剩余步卒及车兵，于朔方城北二十里处野马滩依托地势列阵，正面迎击渡河南下的匈奴主力！”

一条更为狠辣的反诱敌、反包围的计策，在蒙恬心中清晰呈现。他要利用头曼的轻敌和贪功，将其主力引入预设的战场，然后关门打狗！

军令如山，秦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明面上，一支庞大的步弩混合部队浩浩荡荡西去，旗帜招展，尘烟滚滚。暗地里，一支致命的骑兵利刃，正悄无声息地滑向东方预定的伏击地点。

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压抑。一场围绕着“诱敌”与“反诱敌”的顶级智谋较量，在这北疆的广阔舞台上，悄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下章看点：头曼单于是否会上当？秦军的埋伏能否成功？决定河南地归属，乃至影响未来北疆格局的阴山血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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