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楚宫末路，兄弟对决

郢都陷落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伴随着升腾的黑烟和惊恐的哭嚎，瞬间传遍了全城，也终于冲破了长江水战的喧嚣，送到了项燕的耳中。

那一刻，这位支撑着楚国最后脊梁的老将，正站在剧烈摇晃的旗舰甲板上，指挥着已然残破的水师做最后的抵抗。当浑身浴血、几乎站立不稳的传令兵哭喊着将郢都失守、王宫被围的噩耗嘶吼出来时，项燕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一口殷红的鲜血直接喷溅在满是血污的甲板上。

“大王……郢都……”他望着西方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老泪纵横，手中紧握的佩剑“当啷”一声掉落。所有的坚持，所有的血战，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都城已破，君王被困，楚国……完了。

“上将军！”身旁的将领慌忙扶住他。

项燕猛地推开搀扶，眼中是刻骨的悲痛与绝望，他嘶声下令，声音沙哑如同泣血：“撤……传令……全军……撤回南岸……回援……回援郢都！”

这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是一道绝望的命令。但，这是他们身为楚将，最后能做的事情。

长江南岸，嬴羽几乎在同时接到了冷月成功的飞鸽传书。他站在高地，远眺着对岸开始混乱、后撤的楚国水师，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静如水。

“传令赵佗，不必追击溃兵，清扫江面，控制北岸即可。”

“备马，点五百亲卫铁骑，”他转身，玄色大氅在江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投向那片火光冲天的方向，“随我入郢都。”

当他率领铁骑，踏过尚未完全平息混乱的郢都街道，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楚王宫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定格。

宏伟的楚王宫多处燃起熊熊大火，黑烟滚滚，直冲云霄，将黎明前的天空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宫门洞开，广场上遍布双方士卒的尸体，残破的楚国旗帜浸泡在血泊中。秦军士兵已经控制了各处要道和宫门，肃杀之气弥漫。冷月如同暗影，静立在那座最高大的主殿——章华台前的台阶下，她的脚下，是负隅顽抗后被格杀的楚国宫廷侍卫长的尸体。

“殿下，”冷月见到嬴羽，微微躬身，“熊心就在殿内，不肯投降，驱散了所有内侍宫人，独自在内。”

嬴羽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雕刻着繁复凤鸟图腾的沉重殿门，门缝内透出摇曳的火光，仿佛里面也正在燃烧。

他挥了挥手，示意亲卫留在广场，独自一人，缓步踏上了通往章华台的汉白玉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清晰而沉稳。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热浪混合着酒气、血腥以及某种东西燃烧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章华台内，昔日金碧辉煌的景象不再，帷幔被扯落，灯盏翻倒，一些地方显然是被故意点燃，火苗正沿着木质梁柱和垂落的丝绸缓慢蔓延，发出噼啪的声响，将大殿映照得明暗不定。

熊心，就坐在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中。他脱去了王袍，只穿着一身素色的深衣，头发披散，脸上满是烟灰与汗渍，眼神空洞地望着殿顶的藻井，手中拎着一个几乎空了的酒坛。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聚焦在一步步走近的嬴羽身上。那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疯狂与怨毒，只剩下一种被抽空一切的麻木，以及深可见骨的疲惫。

“你来了。”熊心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来了。”嬴羽在王座台阶下站定，平静地注视着他。

熊心咧开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真是……好手段啊，我的‘好兄弟’。长江天险，项燕水师，在你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奇袭郢都……呵呵，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你嬴羽，敢如此行险，又能如此精准地找到那条早已被遗忘的古道！”

他猛地将手中的空酒坛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身体因激动而前倾：“告诉我！嬴羽！你到底是人是鬼？！为何你总能料敌于先？为何你总有层出不穷的新奇器物和战法？！那猛火油，那强弩……还有那收服百越的手段！这根本不该是你！不该是那个曾经在咸阳宫中，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嬴羽！”

嬴羽静静地听着，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无形的碾压。

熊心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的绝望和某种积压已久的不甘如同野火般再次燃烧起来，烧尽了最后的麻木。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摇摇晃晃，指着嬴羽，嘶吼道：

“凭什么？！嬴羽！你我身上，都流着赢姓宗室的血！凭什么你就能得到嬴政的青睐，成为大秦太子，执掌权柄，建功立业！凭什么我熊心就要被放逐到这荆楚之地，守着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最终还要亡在你的手里？！我不服！！！”

“若非你屡次相逼，丹阳、百越！断我根基，绝我后路！我何至于此？！这楚国，又何至于此？！”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暴戾。

“相逼？”嬴羽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熊心，是你自己心中的贪念和不甘，将楚国推向了深渊。你若安守本分，楚国或可偏安一隅。但你勾结百越，屡次犯境，甚至不惜割让祖宗疆土，引齐入局，欲致大秦于死地。这一切，难道不是你的选择？”

“选择？哈哈哈！”熊心狂笑，眼泪却流了下来，“我有得选吗？！从我被封到楚地的那一天起，我就注定是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嬴政不会容我，你也不会！我只不过是想活下去，想活得更好，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他踉跄着走下王座台阶，与嬴羽隔着几步之遥对峙，火光在两人脸上跳跃。

“嬴羽，少在那里假惺惺了！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今日，我熊心是败了，楚国是亡了！但你想兵不血刃地擒下我，休想！”

呛啷！

他猛地从王座旁抓起一把之前藏好的楚国青铜剑，剑锋指向嬴羽，眼中重新燃起野兽般的凶光：“来吧！嬴羽！让我们像真正的武士一样，做个了断！让我看看，你这个大秦太子，除了阴谋诡计，到底有几分真本事！看看是你这承袭秦国王室武风的剑利，还是我这蕴含楚地之魂的剑锋！”

嬴羽看着状若疯魔、试图进行最后尊严一搏的熊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嘲讽，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他缓缓拔出了自己的佩剑——一柄造型古朴、寒光四溢的秦剑。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熊心已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手持剑，不顾一切地向着嬴羽猛冲过来，剑势凌厉却满是破绽，充满了同归于尽的决绝。

嬴羽身形微侧，轻松避开这搏命的一击，秦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在熊心的手腕上。

“啊！”熊心痛呼一声，青铜剑险些脱手。

他红着眼，再次挥剑横斩，嬴羽竖剑格挡，金铁交鸣，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道震得熊心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实力的差距，如同鸿沟。熊心虽也习武，但养尊处优，如何能与历经沙场、身经百战的嬴羽相比？

嬴羽的剑法简洁、高效、致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却又在最后关头留有余地，仿佛猫戏老鼠，一点点碾碎熊心最后的骄傲和反抗。

噗！

剑锋划过熊心的肋下，带出一溜血花。

咚！

嬴羽一脚踹在熊心胸口，将他踢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燃烧的梁柱上，震落无数火星。

熊心瘫倒在地，大口咳着血，手中的剑终于脱手，叮当落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已无力。火光在他绝望的瞳孔中疯狂跳跃，映照着嬴羽持剑走近的、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结束了，熊心。”嬴羽的剑尖，指向了他的咽喉。

下章看点：兄弟对决终见分晓！熊心临终前，是否会吐露不为人知的秘密？楚国正式宣告灭亡，天下格局将如何演变？嬴羽的征程，又将迈向怎样的新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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