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庙堂激辩，剑指南荒

章台殿内，熟悉的墨香与沉静氛围包裹而来，将外界的喧嚣与暗流隔绝。嬴政依旧端坐于御案之后，冕旒已除，面容清晰地显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同盘旋于九天之上的苍鹰，审视着立于殿中的嬴羽。

“羽儿，丹阳之战的详细军报，朕已阅过。”嬴政开门见山，声音平稳，“你做得很好，比朕预想的更好。项燕老辣，熊心狡诈，此战不易。”

“谢父皇。”嬴羽躬身，并未因夸赞而自得。

嬴政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然，朝堂之上，并非只有一种声音。你可知，今日封赏之后，已有数位老臣私下进言，言道国库耗费巨大，丁壮损伤过甚，当与民休息，不宜再启大规模战端。”

嬴羽神色不变，坦然应对：“儿臣略有耳闻。老臣们心系国本，其情可悯。”

“哦？”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你认为，他们所言，可有道理？”

“于守成之君而言，确有道理。”嬴羽不卑不亢，“然，于开创之君，于欲建万世不移之基业者而言，则失之偏颇。”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父皇，大秦非是守成之邦，而是开拓之国。六国虽平，然隐患未除。楚国虽败，然熊心遁走郢都，据长江之险，更兼与百越勾连，其心不死，其势犹存！若此时停下兵锋，待其舔舐伤口，联络百越，则南方永无宁日，丹阳之血，恐将白流！”

嬴政静静听着，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敲击，未置可否：“百越之地，山高林密，瘴疠横行，部族散居，不服王化。即便征服，治理亦极难，投入与产出，可能不成正比。此亦是老臣们忧虑所在。”

“父皇明鉴。”嬴羽早有准备，“然，儿臣观百越，非仅看到蛮荒与险阻，更看到其三大利处。”

“其一，断楚臂膀，永固南疆。百越若为楚用，则楚国如虎添翼，据险可守，出击可扰我腹地。反之，若百越为我所有，则楚国失去最大外援与战略纵深，郢都便成孤城，覆灭指日可待！”

“其二，得其地利，开拓商路。百越临海，若能打通航道，则可与更南方乃至海外诸国通商，其利不可估量。其地山林，多产珍木、异兽、矿产，若能开发，亦是富国之源。”

“其三，”嬴羽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儿臣收到密报，百越深处，或藏有前朝遗留之秘宝与典籍，关乎上古文明传承。此物，绝不可落于熊心或心怀叵测者之手！”

前朝秘宝？嬴政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趣，但很快隐去。他更看重的是前两点实实在在的战略利益。

“看来，你心意已决。”嬴政看着嬴羽，仿佛要看到他内心深处。

“非是儿臣好战，实乃大势所趋，不得不为。”嬴羽迎着他的目光，毫无退缩，“为帝国万世计，百越，必须平定！且宜早不宜迟！”

嬴政沉默了片刻，殿内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良久，他缓缓道：“朕知道了。明日大朝，你便将自己的想法，与诸位臣工分说一二吧。”

这便是默许，也是一场考验。他要在明日的朝会上，看看嬴羽如何应对那些根深蒂固的反对势力。

翌日，麒麟殿大朝会。

百官肃立，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昨日封赏的喜悦尚未完全散去，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已然弥漫开来。

果然，在例行议事之后，嬴政便将南征百越之事提了出来，并示意嬴羽阐述方略。

嬴羽立于御阶之下，声音清朗，将昨日与嬴政分说的三条理由，更加详尽、更有力地陈述了一遍。他引经据典，结合“影阁”搜集的翔实情报，将百越的地理、部族、物产以及与楚国的勾连剖析得清清楚楚，逻辑严密，令人信服。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反对的声音便立刻响起。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传统深衣的老臣，御史大夫周贞，颤巍巍地出列，他是老世族的代表人物之一。

“陛下！老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未免过于激进！”周贞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我大秦接连大战，国力消耗甚巨，百姓亟待休养！丹阳一战，虽胜亦惨，岂可再驱数十万将士，深入那不毛之地，与虫蛇瘴气为伍，徒耗国力？”

另一位掌管财政的少府属官也出列附和：“周大夫所言极是！陛下，国库虽因统一而有所积累，然支撑连年大战，修筑驰道、宫殿，已是捉襟见肘。南征百越，地形复杂，转运艰难，其耗费恐远超丹阳之战，于国于民，皆是沉重负担啊！”

“百越蛮荒，得其地不足以耕，得其民不足以用，空耗钱粮，有何益处？”

“太子殿下年轻，锐意进取固然可嘉，然治国当以稳重为上……”

一时间，数名文官纷纷出列，言辞或激烈或委婉，核心意思皆是反对南征，主张休养生息。

武将队列中，蒙恬、王虎等人面露焦急，却因身份和场合，不便直接与文官争辩。

嬴羽静静听着，面色如常，直到反对的声音暂告一段落，他才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那些反对的大臣：

“周大夫忧国忧民，孤心感佩。然，孤有一问，请教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若因眼前耗费而止步不前，放任熊心勾结百越，待其恢复元气，凭借长江天险与百越蛮兵，再度北犯。届时，我大秦需要投入多少兵力、耗费多少钱粮，方能平定？丹阳之战的伤亡，是否会再次上演，甚至更为惨烈？”

他顿了顿，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继续道：“至于百越蛮荒，无用之说，更是谬矣！昔年蜀地，亦被视为蛮荒，然李冰父子筑都江堰，而成天府之国！事在人为！百越临海，若能建港通商，其利岂是眼前些许钱粮可比？其地矿产、林木，若能开发，亦是长久之利！”

他目光转向那少府属官，语气转冷：“至于国库耗费……孤可立下军令状，南征所需，除必要军械粮草由朝廷调拨外，其余部分，孤可设法从巴蜀商路、乃至新辟之西域商路筹措！绝不至动摇国本！”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太子竟要自筹部分军费？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连御座上的嬴政，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周贞等人一时语塞，他们没想到嬴羽如此决绝，甚至不惜自筹军费。

这时，一直沉默的丞相李斯，终于出列。他先是向嬴政和嬴羽行礼，然后才缓缓道：“陛下，诸位同僚。太子殿下高瞻远瞩，所言确有道理。南方不定，则帝国腹背受敌，寝食难安。然，周大夫等所虑，亦是老成谋国之言。”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折中之策：“臣以为，南征可行，然规模与方略需慎重。或可先遣精兵数万，以太子为帅，行试探、招抚、打击并行之策，若事有可为，则增兵图之；若事不可为，则及时止损，亦无大碍。如此，既可消除南方隐患，亦不至令国力大损。”

李斯此言，看似折中，实则是在为嬴羽铺路，将大规模的“征伐”变成了可控的“经略”，减少了阻力。

嬴羽立刻领会，顺势道：“李相所言，正合孤意。南征百越，非是盲目进军，当以精兵锐卒为主，政治招抚与军事威慑并重，步步为营。”

反对派见李斯表态，嬴羽又做出了让步（至少在名义上），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周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御座上嬴政那深邃难测的目光，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嬴政将殿中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终于开口，一锤定音：

“太子嬴羽，深谋远虑，忠勇可嘉。李斯之议，老成持重。南疆不定，帝国难安。朕意已决，命太子嬴羽为南征主帅，总揽百越事宜，择日率精兵十万，南下经略百越，务求消除此患，永固南疆！”

“儿臣（臣）领旨！”嬴羽与李斯等人齐声应道。

朝会散去，南征之策就此定下。

然而，嬴羽走出麒麟殿时，心中并无多少轻松。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十万大军，深入未知的蛮荒之地，面对的不只是敌人，还有恶劣的环境、潜在的背叛，以及朝堂之上那些并未心服口服的目光。

他抬头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落在了那片云雾缭绕、神秘而危险的土地上。

百越，我来了。

---

第62章 尾声与下章看点：

朝堂之上，嬴羽力排众议，驳斥休养生息论调，阐明南征百越的战略意义，并在李斯协助下，最终促使嬴政定下以精兵经略百越之策。

下章看点：初掌兵符，副将刁难！ 南征主帅之位既定，始皇为平衡与考验，指派宿将赵将军为副。首次军议，桀骜不驯的赵将军便公然发难，质疑太子军事能力！嬴羽将如何应对？敬请期待第63章《帐下立威，锋芒初露》！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