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歌

但就在我穿过集市中心时，一个人突然挡在了你的面前。

这是个女人，年纪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穿着比镇上大多数人都要讲究——深蓝色的棉布衣裳，腰上系着一条丝带，头上还别着一根骨簪。她的脸上有些沧桑，但眼睛很亮，带着某种审视的光芒。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小哥，借一步说话？"她的声音温和，但语气里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没有回应，只是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准备绕过去。

但她没有让开。反而用一种很奇怪的姿态挡在了祁黎面前——不是用身体去堵，而是用某种无形的东西。就像你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祁黎的步子停了下来。

能感受到，这一次不是幻觉。这是真实的、物理的阻力。看不到任何东西。理性在拒绝这一切，但身体已经反应过来了——肌肉绷紧，呼吸变浅。

"你在做什么？"你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硬了下来。

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种似乎是欣赏的表情。"有意思。"她用一种自言自语的语气说，"我的“云障”竟然真的有反应看来没有认错。"

她抬起一只手，那堵看不见的"墙"消散了。

"我叫云轻歌。你呢？"她的姿态放松了些，但眼神依然在打量你，就像在评估某件商品的价值。

你没有立刻回答。你在快速地权衡局势——这个女人可能很危险，但她现在没有表现出敌意。她似乎对你有兴趣，但这兴趣是什么性质的，你还不清楚。你的直觉在警告你，但你的理性在告诉你，在公开的集市上不太可能发生什么真正的危险。

"祁黎。"祁黎最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语气仍然平静，但警惕没有放松。

"祁黎……"她重复了一遍你的名字，眼神在你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她突然转身，走向了一个更僻静的地方。"跟我来。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这显然不是一个提议。

祁黎没有跟上去。

集市上还有很多人，依然听得到周围的叫卖声和人群的嘈杂。这种熟悉的环境让你的理性保持了清醒。祁黎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一无所知，她能做出那种奇怪的事情意味着什么——虽然祁黎还没有完全理解。但你也知道，一个孤儿、一个无权无势的少年，在这种情况下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保持距离。

"我没有时间。"，声音里没有任何歉意。

云轻歌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你。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里闪烁了一下——可能是惊讶，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她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你几秒钟，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有趣。"她又说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块布料，折叠得很整齐，上面用线绣了某种符号。她没有展开，只是在手里掂了掂，"这是一个令牌。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拿着这个，去通天城找我。云家的人会认得。"

她抬起手，那块布料在空中飘了一下，然后漂浮到了你的面前。

你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它。

你的掌心感受到了布料的质感——柔软，但坚实。上面绣的符号你看不懂，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这些线条在微微发热，虽然温度其实没有变化。

"我不会留太久。"云轻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已经开始往集市外走去，"但这个东西，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明白它的价值。再见了，祁黎。"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消失了。

祁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料。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呼吸依然保持着平稳。你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离奇了，离奇到你的理性有些跟不上。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你的世界刚才改变了。

或者说，你意识到你的世界其实一直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你把布料小心地放进了怀里，然后转身往集市外走去。

你需要离开这个地方。你需要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在那里你可以好好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你的双腿在动，但你的思维依然停留在那个瘦削女人的身上——云轻歌，云家。这些信息对一个从未离开过小镇的少年来说，既陌生又充满了某种奇异的吸引力。

集市的边界再次出现在你的视野里。

这一次，当你踏出镇子时，那种压力没有再出现。天空是正常的，风是正常的，一切都在循着世俗的逻辑运转。但你知道，这种"正常"现在只是一种假象。

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而祁黎，正站在这个改变的入口处，手里握着一个陌生女人的邀请。

在沙石路上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发现自己的脚步开始变得不稳定。不是身体上的虚弱——而是心理上的混乱。你停下来，在路边坐了下去。

布料还在你的怀里。

你拿出来，仔细地看了一遍。符号依然看不懂，但现在你可以确定，这不是普通的布料。它的边缘经过了某种处理，线条的颜色在阳光下有微妙的闪烁。

“通天城”

你听说过这个名字，虽然模糊。这是镇上的商人有时候会提起的一个地方，一个遥远的、充满了传说的城市。据说那里有修行者。

修行者。

这个词在你的脑子里重复了一遍。你从未真正见过修行者，但你听过他们的故事——他们能飞、能发出奇异的光芒、能活很久。孩童时代，你曾经问过村里的老人这些故事是否真实，老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

现在，你觉得那些故事可能都是真的。

你握紧了布料，看向了来时的方向——祁家庄就在那边，你的茅舍、你熟悉的一切都在那边。回到那里，你可以继续过那种平静的、可以预测的生活。没人会强迫你。

但你也知道，你已经不能回到从前了。

至少，不能完全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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