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困兽之斗

夜色如墨，将城市浸泡在寂静里。磐石资本大厦顶层，只有战略投资部副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像漆黑海面上孤独的灯塔。

苏妧揉了揉酸涩的眼，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星耀项目后续的琐碎工作终于告一段落，连日的疲惫和那场未遂的袭击带来的心悸，让她只想尽快回到那个能暂时隔绝一切的公寓。

她关掉电脑，拿起手包，走向门口。

然而，手刚刚触到门把手，办公室的门却从外面被无声地推开。

陆砚舟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和夜风的凉意，显然也是刚忙完，或者，根本就是刻意等在这里。

他就那样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整个门框填满，灯光从他身后打来，将他笼罩在一片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妧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紧了手包。

“陆总，有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陆砚舟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了进来，反手，“咔哒”一声，将门轻轻关上，甚至……顺手按下了反锁钮。

那一声轻微的锁舌啮合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宣告。

苏妧的脊背瞬间绷紧，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陆砚舟一步步逼近，他走得很慢，却带着一种猎豹靠近猎物般的从容和危险。苏妧被迫一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抵上了冰冷的落地玻璃窗，退无可退。

窗外是万丈深渊般的城市夜景，玻璃映出他们两人对峙的身影，她的惊慌，他的莫测。

“我一直在想，”陆砚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这场游戏，你玩得还尽兴吗？”

苏妧强迫自己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稠如墨的情绪，有怒意，有嘲讽，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东西。

“游戏？”她冷笑，试图用尖锐掩饰心慌，“陆总指的是你把我当棋子，一次次推出去挡刀，看我狼狈不堪的游戏吗？”

“棋子？”陆砚舟猛地伸手，撑在她耳侧的玻璃上，将她彻底困在他的身影和玻璃之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苏妧，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只是一枚棋子吗？”

他的靠近带来强烈的侵略性，苏妧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木质香，混合着烟草味，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蛊惑。

“那你告诉我，我是什么？”她仰起头，眼底是被逼到绝境的倔强和怨恨，“是你报复前任的玩物？还是你满足控制欲的藏品？看着我为你给的一点点甜头拼命，看着我为你设的陷阱痛苦，很有成就感是吗，陆砚舟？！”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积压了三年的委屈、愤怒和不解。

陆砚舟的瞳孔猛地一缩，撑在玻璃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骇人的寒意：

“玩物？藏品？苏妧，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看不到我为你扫平障碍？看不到我给你的股权？看不到我在车库里……”

“那算什么？！”苏妧打断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打一巴掌给颗甜枣？陆砚舟，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你一边说着‘这是代价’，一边又做着这些似是而非的举动，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陆砚舟低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我告诉你我想怎么样！”

他眼底的理智彻底崩断，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情感如同火山喷发，汹涌而出：

“三年前，你说走就走，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想怎么样？！”

“现在，你闯回我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把我这里当成你的练兵场，用我教你的手段来对付我，有没有问过我想怎么样？！”

“苏妧，你把我这里当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嗯？！”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苏妧心上。她也彻底被点燃了：

“是！我是丢掉了你！因为那时的你，冰冷，无趣，心里只有你的算计和野心！你给过我什么？除了冷漠就是忽视！”

“我回来不是因为你！我是走投无路！至于手段？是你逼我的！是你要看我付出代价！我现在活下来了，你又不满意了？陆砚舟，你到底要什么？！”

争吵到了白热化，多年的误会、怨恨、被刻意忽略的吸引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如同两头困兽，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撕咬。

“我要什么？”陆砚舟盯着她泪光闪烁却依旧倔强的眼睛，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唇瓣，一种毁灭般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苏妧，你玩够了吗？”

“现在，换我攻略你。”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交错。

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嘲弄的眼睛，见证着这场始于仇恨、陷于纠缠、结局未卜的困兽之斗。攻守之势，似乎在今夜，悄然易主。而故事的走向，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