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孤注一掷

总裁电梯的金属壁冰冷刺骨，映出苏妧苍白如纸的脸。陆砚舟那句“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将最后一丝幻想和软弱彻底冻结。

心死之后，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一种坠入深渊后触底反弹的冰冷决绝。

她没有回那个充满同情、嘲笑或审视目光的办公室，也没有回到那个冷清的公寓。她径直去了一个地方——城市角落里一家需要密码才能进入的私人网吧。这里，曾是她年少轻狂时，躲避家族耳目、和圈外朋友纵情网络的秘密基地。

开机，登录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加密通讯软件。列表里，只剩下寥寥几个灰色头像，代表着各自隐匿的人生。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其中一个代号“影子”的联系人。这是她过去结识的一位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信息掮客，欠着她一个大人情，也只认钱和旧情。

「帮我找个人，查件事。价钱随你开，要快。」她敲下信息，附上了张薇的照片和基本信息，以及那个匿名接收数据的IP线索。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每一秒，都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嘲笑她的失败。但苏妧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直到它再次亮起。

「有点麻烦。对方反追踪做得不错，尾巴扫得很干净。」“影子”回复，「不过，有个中间人可能知道点内情。叫‘阿鬼’，在城西旧码头一带活动，专门牵线这种脏活。但他只认现金，不见生人，而且……很危险。」

危险？苏妧扯了扯嘴角。她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时间，地点。」她回复得干脆利落。

赌命之约

深夜，城西废弃码头。海风裹挟着咸腥和铁锈的味道，吹拂着苏妧单薄的外套。这里灯光昏暗，货堆如山，影影幢幢如同鬼魅。她按照指示，独自一人，手里紧握着一个装满她最后积蓄的黑色手提袋。

一个穿着邋遢工装、眼神浑浊的男人从阴影里踱出来，上下打量着她，咧嘴露出黄牙：“啧啧，磐石资本的副总？居然亲自来这种地方。钱带够了？”

苏妧将手提袋扔过去：“我要知道是谁指使张薇，证据。”

阿鬼掂了掂袋子，嘿嘿一笑：“指使？小姑娘，这行只卖消息，不包售后。我只能告诉你，张薇账户里前几天多了笔海外来的钱，数额不小。至于证据嘛……”他拖长了语调，眼神诡谲，“张薇那女人精得很，但也怕死。她可能……在自己某个不常用的云盘里，留了点保命的东西。账号和密码嘛……得加钱。”

这明显是坐地起价，甚至可能是陷阱。但苏妧没有选择。她褪下手腕上那块母亲留下的、唯一值钱的手表，扔了过去：“这是最后的价值。”

阿鬼接过表，对着昏暗的光看了看，满意地塞进口袋，然后报出了一串字符。

拿到信息，苏妧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她能感觉到背后阿鬼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毒蛇舔舐。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地带，直到融入远处街道的光晕中，才扶着墙壁，剧烈地喘息起来，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回到那个狭小的网吧隔间，她用颤抖的手输入了那个云盘账号和密码。登录成功！里面果然躺着几个加密文件夹。她尝试了张薇的生日、名字组合，皆告失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绝望再次袭来。

忽然，她想起一次团队建设时，张薇曾无意中说起她去世的奶奶，以及奶奶养的那只叫“笨笨”的狗。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苏妧尝试输入了“Benben2024”。

密码正确！

文件夹应声打开。里面是几张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对方头像和名字被刻意抹去，但语气强势），清晰地显示了指使者要求张薇在特定时间窃取数据，并许诺事成后的巨额报酬。还有一段短暂的录音，是张薇似乎偷偷录下的，里面有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的电子音在说：“……做得干净点。陆总那边，自有安排。事成之后，远走高飞。”

“陆总那边，自有安排”！

苏妧的瞳孔猛地收缩。虽然录音无法直接作为法庭证据，但这足以在内部掀起惊涛骇浪，至少能证明她的清白，以及这场背叛的背后，远不止一个张薇那么简单！

她迅速将关键证据下载、加密、备份。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虚脱，却有一种冰冷的火焰在眼底燃烧。她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只是觉得无比讽刺。她以为的绝路，竟是用这种方式，被她用近乎赌命的疯狂，撬开了一丝缝隙。

陆砚舟说，这是她应付的代价。

那他就好好看着，她苏妧，会用什么方式来“支付”这笔代价！

她拿起手机，没有打给陆砚舟，也没有打给公司任何人。她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星耀科技崔博士的私人号码。

“崔博士，我是苏妧。抱歉这么早打扰您。关于昨天的数据泄露事件，我找到了一些关键证据，证明这是针对我们合作的一场阴谋。我希望……能有机会和您，以及贵公司董事会，当面说明情况。”

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冷静。

绝地反击的号角，由她这个“罪人”，亲自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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