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午夜咖啡与硝烟

处理完“诺禾生物”构陷风波的后续事宜，窗外早已是夜色深沉。写字楼里寂静无声，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苏妧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颈椎僵硬得像是生了锈。高强度的工作和紧绷的神经让她疲惫不堪，但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又让她暂时不想回到那个冷清的公寓。

她起身，打算去茶水间冲一杯速溶咖啡，用廉价的***强行提振精神。

茶水间亮着冷白色的灯光，空无一人。她走到咖啡机前，正准备动作，却听到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苏妧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回头。

陆砚舟就站在那儿。

他似乎也是刚从办公室出来，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熨帖的深灰色衬衫，只是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陶瓷杯，显然是来煮咖啡的。

他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茶水间还有人，尤其是她。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白天会议室里的针锋相对、他冰冷的“数据说话”、以及她绝地反击后他那个深不可测的眼神，所有画面在这一刻交汇，让这狭小的空间充满了无形的张力。

苏妧先移开了目光，侧身让开位置，语气疏离：“陆总。”

陆砚舟没说话，走到高级咖啡机前，熟练地操作起来。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与苏妧手里那包廉价速溶粉的味道格格不入。

沉默在蔓延，只有咖啡机运作的轻微声响。

“手段够狠。”最终，是陆砚舟先打破了寂静。他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苏妧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指节泛白。她知道他指的是她对付构陷的方式——快、准、狠，不惜代价，甚至有点以攻代守的冒险。

“比不上陆总坐山观虎斗的雅兴。”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刺。她想起自己孤立无援时的绝望，想起他始终冷眼旁观的态度。

陆砚舟接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身，靠在流理台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你觉得我是在看戏？”他反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难道不是吗？”苏妧迎上他的目光，不甘示弱，“把我扔进狼群，设定残酷的规则，然后在一旁欣赏猎物如何挣扎求生。陆总，这不就是你要的游戏吗？”

她的话带着明显的火药味，是连日来压抑的委屈、愤怒和疲惫的总爆发。

陆砚舟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双因为激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抹倔强又脆弱的红血丝。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苏妧，”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苏副总裁”，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午夜有种莫名的磁性，“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又倔，又天真。”

苏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以前……他居然提以前。

“你以为，”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如果我真的只是看戏，你会那么容易拿到‘精诚科技’的资料？沈恪会‘恰好’帮你追踪匿名邮件？”

苏妧愣住了。

是了，那份及时的资料，沈恪看似公事公办却有效的协助……她一直以为，那是他为了游戏不至于过早结束而施舍的一点“公平”，或者是为了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已而为之。

难道……不是？

看着她眼中闪过的困惑和动摇，陆砚舟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复杂。但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目光下移，落在了她手中那包廉价的速溶咖啡上。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然后，在苏妧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忽然伸手，不是碰她，而是拿走了她手里的那个空咖啡杯，随手放在一边。接着，他将自己刚刚煮好、香气醇厚的那杯黑咖啡，塞进了她的手里。

陶瓷杯壁传来温热的触感。

“喝这个。”他命令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磐石的副总裁，还不至于要靠这种东西提神。”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重新接了一杯水，便径直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别太快就倒下，那会很无趣。”

脚步声渐行渐远，茶水间里只剩下苏妧一个人，和她手中那杯温热的、属于陆砚舟的咖啡。

咖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点点渗入她冰冷的皮肤。苏妧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那看似羞辱的举动，又代表着什么？

她低头看着杯中深色的液体，仿佛能看到自己同样迷茫的倒影。

这一场充满火药味的短暂交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了。而前路，也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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