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重天旨

云雾缭绕，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此处非是凡间，乃是至高无上的九重天阙，凌霄宝殿。

殿内，仙娥执扇，力士捧香，诸路仙班分列左右，一派庄严肃穆。然而今日，这肃穆中却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焦点汇聚在殿前肃立的五位神祇身上——正是执掌人间财源的五路财神。

中路财神赵公明立于最前，他面如黑漆，虬髯怒目，身形魁伟如山岳。身着玄色团龙袍，腰间隐约有金鞭虚影缠绕，虽静立不语，自有统御四方的威严。只是此刻，他那浓眉微不可察地蹙起，仿佛预感到某种不安。

其左右稍后，分立四神：

* 东路招宝天尊萧升，相貌清奇，三缕长须，一双眸子精光四射。他身着金线滚边的华美袍服，头戴进贤冠，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外圆内方、宝光氤氲的落宝金钱，嘴角噙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弧度，跃跃欲试之情溢于言表。

* 西路纳珍天尊曹宝，面容富态，神色沉稳。他穿着看似朴素的土黄色员外袍，但料子却是九天云锦，手指上戴着一枚温润厚重的玉扳指。他微垂着眼，似在观瞧自己怀中捧着的一个看似古朴无华的聚宝盆，实则内心沉吟，算计着此举利弊。

* 南路招财使者陈九公与北路利市仙官姚少司站在一处。陈九公作精明商贾打扮，锦缎劲装，腰缠玉带；姚少司则似清瘦账房，着灰蓝长衫，袖口绣着细密铜钱纹。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陈九公眼中是开拓的锐气，姚少司则流露出对规则与计算的敏锐——他们都曾是赵公明部下，此刻心思活络，觉此乃脱颖而出之良机。

就在这微妙氛围中，仙乐缥缈，一位白发白须、面容慈和、手持拂尘的老仙官——太白金星，自御前缓步而出。他展开一卷霞光万道的玉旨，声音平和却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玉帝有旨：兹有下界聚宝镇，民风……呃，尚可。” 太白金星念至此，微妙地顿了顿，似乎对这句评语有所保留，“然，财之道，贵在均衡，旨在惠民。今特谕：以百年为期，令五路财神，各显其能，于聚宝镇施法布泽。”

殿中顿时落针可闻，所有目光聚焦于太白金星。

“届时，将以该镇‘财富幸福指数’为准绳，甄选贤能。胜者，擢为财神魁首，统管未来百年人间财运，协调四方利市！”

旨意宣毕，殿内先是死寂，随即泛起细密的嗡嗡声。

五路财神反应立现：

* 赵公明的眉头锁得更深，他统管天下财源，深知“财富”与“幸福”并非简单等同，更忧虑此举会引发无序竞争，祸及凡人。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的金鞭，却强行忍住。

* 萧升几乎要抚掌轻笑，强自按捺。招宝引财，正是他专长，在他看来，让百姓迅速富起来便是最大的幸福。

* 曹宝沉吟不语，眼中精光闪烁，已在思忖如何引导百姓“纳珍守成”，方是长久幸福之道。

* 陈九公与姚少司再次对视，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决心。招财利市，促进流通，在他们看来才是繁荣关键。

列班中，一些阶位较低、却更贴近凡间的神�忍不住窃窃私语。

* 灶神是个红脸膛的胖老头，他扯了扯身边城隍的袖子，低声道：“老哥，这……这怕是不妥吧？聚宝镇那地方我晓得，百姓心思活络，这一下撒下五位财神，还不得乱了套？财富幸福……这哪是能比赛的事儿？”

* 城隍爷一脸忧色，捋着长须：“谁说不是呢。香火是好，可这般争抢起来，苦的还是底下百姓。五路财神爷的道法虽高，可人心……唉……”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 就连侍立一旁的卷帘神将也微微摇头，低语：“若论赐福，当循序渐进，如此竞赛，恐生贪戾之气，非众生之福。”

这些议论虽轻，却如细针般刺入五位财神耳中。赵公明面色更沉，萧升则不屑地瞥了那些小神一眼，曹宝恍若未闻，陈九公、姚少司则暗自决心要做出成绩让众神看看。

太白金星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目光扫过五位财神，最后在赵公明脸上停留一瞬，眼中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随即恢复平静，朗声道：“法旨已下，尔等……好自为之，即刻下界行事去吧！”

五道颜色各异的神光自凌霄殿冲天而起，裹挟着五位财神复杂的心绪与磅礴神力，直奔下界聚宝镇而去。天庭恢复威严平静，唯有那窃窃私语留下的余音，仿佛不祥的预兆，在云雾间缓缓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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