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机缘上门

回到锦绣山庄后，晏临渊让刘强去散播重伤流言，他屏退所有下人，独自静坐书房梳理全盘计划。

眼下他身上解封的能力不少，预知危险、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时空凝滞、缩地成寸、短途瞬移皆已解锁，御空飞行的大神通只解开五成，仅能短距离低空腾空躲闪，无法翱翔高空、穿梭虚空。想要返回修真界，彻底摆脱闻人烬的桎梏，这份大神通力量必须百分之百解封。至于五行护体结界，更是在虚空飞升途中抵御虚空乱流袭扰的终极必备防护，是飞升安全的保障，今日残缺两成，只能暂且搁置，先寻法子将御空飞行大神通彻底圆满解封。

他虽然心中筹谋已定，但如何实施尚没有头绪，就在这时，山庄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八人内阁首辅楚景珩听闻晏临渊在幽谷五行朱砂绞杀大阵里身受重创、气息溃散卧床不起，瞬间心急如焚，转头便径直找上御影卫统领沈砚臣，当面厉声问责。

沈砚臣麾下御影卫全程随行护卫，却没能提前识破夜郎暗阁的杀局，眼睁睁看着晏临渊身陷险境，心中本就压着深重愧疚，面对楚景珩的诘问无从辩驳，只能紧跟着首辅快马奔赴锦绣山庄探视。

二人没让人层层通传，快步踏入内院，下人不敢阻拦，引着二人直往晏临渊的书房。推门而入时，却见晏临渊一身素色常服安稳端坐窗前，周身气息只是刻意收敛，半分重伤萎靡之态都无，楚景珩与沈砚臣双双怔住。

楚景珩眉头紧锁，满心疑虑：“满城都传你遭大阵重创，性命垂危，我与沈统领心急如焚匆匆赶来，眼前景象却与传言全然不符？”

晏临渊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缓缓道出放出重伤流言的用意：“不过是迷惑夜郎国暗阁阁主夜枭与暗处追兵的障眼法，今日大阵并未伤及我的本源，不过以后若再遇此阵，定要严防死守，能否脱困就不好说了。”晏临渊故意放话，言明此阵对他伤害极大，其目的就是要利用一切机缘，向夜枭传达想诛灭他晏临渊，唯有此阵可行，借此他便能解封剩余二成功力。

沈砚臣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许又紧绷起来，随即垂首满面自责：“属下护卫不周，未能提前察觉杀机，险些酿成大祸，罪责全在我。”

“此事怪不得你，幕后之人手段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晏临渊淡淡安抚一句，抬眼看向神色沉沉的楚景珩，“首辅眉宇间愁云不散，想来二国战事不容乐观，局势已是难以为继？”

这话恰好戳中楚景珩心头最大的难事，他重重长叹，语气满是沉痛无力：“先生有所不知，苍兰、夜郎两国边境对峙至今，夜郎国军工科技远超我方，我军列装的战机机型老旧、防护薄弱，每一次空中交锋都损耗惨重，无数优秀飞行员埋骨长空。前些日子更有一桩憾事，一名年轻飞行员战机中弹起火，明知跳伞尚有一线生机，却毅然放弃逃生，驾着燃火战机直冲夜郎国停靠我近海的航空兵舰，硬生生重创对方舰体，自己尸骨无存。将士们个个悍不畏死，可装备差距摆在眼前，再拼血肉之躯，也撑不了多久。朝堂百官日日商议对策，却全无破解之道。”

晏临渊静静听完，眼底生出几分动容，缓缓开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首辅大人、沈统领，今日幽谷一战，我已经感知到一桩祸事。有来自我故土的强敌追至苍兰，此人现在已经严重威胁到我。并非我不愿长久留在苍兰，做你们安稳的屏障，可这人步步紧逼，意图困死我，再这般僵持下去，我迟早会被他逼得不得不离开这片凡界。”

他刻意颠倒因果，先讲明是闻人烬的追杀逼得自己难长久停留，而非自身主动想要归乡，话音一转，添上一层报答恩情的心意：

“这段时日坠落苍兰，朝野上下待我以诚，处处照拂庇护，这份情分我记在心里。既然闻人烬逼得我迟早要走，那离开之前，我必然要尽全力替苍兰扫平眼前危局，算是报答诸位的善待。”

楚景珩心头一紧，下意识生出顾虑——晏临渊是苍兰独一份的底牌、无人替代的隐秘依仗，若是他日被迫离开，国家便再无这般强大的靠山，当即蹙眉追问：“先生此言何意？你打算如何相助我苍兰扭转颓势？”

“我打算奔赴前线，亲自驾驶老旧战机升空参战。”晏临渊目光笃定，坦然说出心中谋划，“我身上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凡俗炮火、兵刃皆伤不到我分毫，不必效仿那位以命搏敌的飞行员同归于尽。只要我升空，既能先行探查夜郎国布在我苍兰国周边所有军事据点，更能一举摧毁他们空中、海上主力军备，直接将夜郎国的军工实力打回五十年前，彻底抹平双方科技差距。”

沈砚臣闻言当即出声劝阻，满心担忧：“先生万万不可！前线高空炮火密集，我方战机老旧单薄，一旦在空中被导弹击中，纵使您本领高强，凶险也难以预估。您是我苍兰最重要的依仗，万万不能以身涉险！”

楚景珩也连连附和，神色凝重：“沈统领说得没错，倘若您在前线出半点差池，日后闻人烬再无制衡，夜郎国更是无人能压制，我如何向举国百姓交代？我们还指望您长久镇守苍兰。”

晏临渊从容安抚二人，顺势抛出必须严格保密的关键理由，将二人拉到同一阵线，一同对抗闻人烬：

“二位不必忧心我的安危，凡间兵器伤不了我。只是此事必须全程绝密，半点风声都不能泄露给外界。云端的闻人烬一直时刻探查我的动向，一旦让他察觉我奔赴前线，他定会不顾一切出手阻拦，毁掉我替苍兰御敌的机会。只有你们与我一同瞒住他，收敛我行踪、遮蔽我的气息，我才能顺利升空，摧毁夜郎国所有外围军事威胁。”

“待我此番出手重创夜郎国军备，两国实力差距彻底反转，日后就算闻人烬逼迫我不得不离开苍兰国，夜郎国也再无力大举进犯，你们能稳稳甩开对方数十年发展差距，不必再年年承受边境战火煎熬。于我，是挣脱闻人烬层层束缚的机缘；于苍兰，是换往后长久太平，两全之事。”

楚景珩与沈砚臣对视一眼，心中百感交集。二人原本满心顾虑晏临渊迟早会离开，可听完这番话心中豁然开朗——晏临渊并非不念苍兰，是被强敌逼迫才不得不早做打算，且愿意在离开前倾尽所能，替国家根除大患。知晓高空战场因果繁杂、天道规则约束极强，闻人烬就算修为高深，也不敢贸然跨界插手国家级战事，心中的担忧散去大半，反倒生出无限敬佩。

权衡良久，楚景珩郑重颔首应允：“既然先生心意已决，且筹谋周全，我不再阻拦。我即刻下发最高等级密令传至边境空军基地，接机、升空、作战全部流程严格封锁消息，绝不对外泄露您半分行踪。外界依旧维持您重伤卧床休养的传言，以此蒙蔽夜郎暗阁与云端之人。”

沈砚臣主动上前请命：“属下即刻挑选一批心性可靠、守口如瓶的精锐御影卫，隐去身份奔赴前线暗中随行，在外围替先生遮掩气息，提防暗处异动。”

商谈完毕，楚景珩与沈砚臣又反复叮嘱晏临渊万事谨慎，才悄然辞别锦绣山庄，对外只称探视重伤之人，不露半分异样。

庭院晚风拂过，吹动他衣摆，晏临渊独自立在廊下，抬眼望向远处云层深处，眼底再无往日被动隐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步步为营的坚定。

从前他静待机缘，如今闻人烬步步紧逼，处处截断他积蓄力量的路，再被动等待只会坐以待毙。

借重伤假象麻痹两方敌人，借两国交战的宏大战火主动创造无人能干预的机缘，先圆满御空飞行挣脱桎梏，再伺机寻下一场天道管束严密的危局，补全残缺的五行护体结界。

从今往后，不再被动入局，而是主动谋局，步步为营，一边制衡闻人烬，一边报答苍兰的照拂，为自己挣一条不受牵制的生路，也为这片凡界换来长久安宁。

风声漫过庭院，掩盖住心底无声的决意。一场藏在战火硝烟里的破封谋划，已然悄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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