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一问一答知天机

密闭暗室，静得落针可闻。

微弱的光晕漫开，映得两人神色清晰。沈砚臣方才听完夜郎国阴毒至极的科技暗杀体系，胸中积满沉郁，再联想到晏临渊屡次逆天破局的诡异手段，心底的疑惑早已堆积如山。

他凝视着身前神色淡然的青年，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极致的郑重与审慎。

“先生，有一事，晚辈百思不得其解，冒昧请教。”

“我们暗中彻查许久，翻遍苍兰所有户籍、卷宗与记载，举国之内，从未有过先生的来历踪迹。您像是凭空出现在苍兰世间，无迹可寻。敢问先生，究竟来自何方？”

这是沈砚臣心底最核心的疑惑，也是朝堂所有人暗藏的最大谜团。

晏临渊眸光清浅，没有半分遮掩，轻声作答。

“我本并非此方天地之人。”

“我来自更高维度的修真大世界。此番会落至你们苍兰低维凡世，是我冲击境界、准备向上界飞升的途中，遭遇大道变故、飞升失败，被失控的道力抛掷坠落至此。”

这一句话，轻飘飘落地。

却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沈砚臣脑海之中！

他整个人身躯狠狠一颤，双腿骤然发软，脚下踉跄半步，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头皮瞬间发麻，浑身血液近乎逆流，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双目瞪得滚圆，瞳孔剧烈震颤，满脑子只剩一片空白嗡鸣。

不是此方天地的人？！

不是苍兰人？！

甚至……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生灵？！

这个认知太过荒诞、太过匪夷所思，远超世间所有权谋诡计、科技秘术！

就如同凡人朝夕踏地望天，忽然被告知苍穹之外另有乾坤，眼前朝夕相处之人，根本不属于这片人间俗世！

是另一个世界、更高维度的“世外之人”！

巨大的冲击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镇定自持，他唇瓣微颤，呼吸滞涩，久久回不过神，看向晏临渊的目光，已然彻底变了模样——敬畏、骇然、难以置信，交织得淋漓尽致。

半晌，他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艰难追问：

“修、真大世界？晚辈从未听过此等天地。敢问先生，那所谓的修真世界，究竟是何等模样？修士又是为何修行？”

晏临渊耐心解答，话语简洁通透，不再赘述长篇大论。

“修真界灵气充沛、大道完整，与你们这片枯竭凡世截然不同。那里的修士，以吸纳灵气、打磨道基、感悟天地法则为修行根本。一步一境界，步步踏天梯。待功德圆满、修为登顶，便会挣脱修真界桎梏，飞升至更古老、更高等的上界寰宇。”

沈砚臣听得心神激荡，脑海中飞速消化这颠覆认知的天地秘闻，立刻抓住关键，追问不休：

“原来如此！那晚辈还有一问！修真界的诸位修士，皆是天生存在于彼处吗？还是另有来源？”

晏临渊微微颔首，道出诸天修行最核心的遴选规则。

“并非天生。”

“诸天广袤，四海八荒散落无数低维凡世，你们苍兰国，便是其中之一。修真界每过一段时日，便会派遣使者下界，游走万千凡世，专门遴选可塑之才。”

沈砚臣眼神骤然亮起，呼吸都微微急促，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希望，急切追问：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苍兰国的孩童，也有机会被选中？！”

他心中瞬间生出无尽期许，语速都快了几分：“晚辈斗胆揣测，是不是只要我苍兰有适龄孩童、身具天赋，便可踏入修真界修行？待他日学成得道，能否重返苍兰，庇护家国、弥补我苍兰武道尽失、只能依附科技自保的短板？”

这是他此刻最迫切的奢望——哪怕自己此生无缘，只要后辈有路，苍兰便有未来。

可晏临渊下一语，便轻轻击碎了他滚烫的幻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天地规则。

“不能。”

沈砚臣身形一僵，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错愕看向晏临渊。

晏临渊缓缓拆解其中层层桎梏，顺着他的疑问娓娓道来。

“首先，遴选有铁律。修真界只收七至十二岁的稚童。过十二岁，人身经络固化、灵根闭锁，终生绝缘大道。且遴选分天赋层级，单灵根最优、双灵根次之、三灵根尚可修行，五灵根天资驳杂，难成大道。”

“其次，道途不可逆。”

“凡世孩童被选入修真界，踏入的是向上的天梯。修士修行一生，只为突破境界、飞升上界。人往高处走，大道从不回头。一旦脱离低维凡世、踏入仙途，此生便再无重返凡世扎根的道理。”

沈砚臣喉结滚动，满心不甘，低声追问：“那……先生您为何会坠落至此？”

“我是特例。”

晏临渊坦然道出自身境遇。

“我本已是修真界时序门门主，修为稳固。此番是冲击更高上界、跨界飞升时遭遇意外，才被打落低维。坠落之时，大道封印锁死我大半修为、神通与法则之力，被迫滞留此地。”

“但这滞留，只是暂时。”

他语气清冷，说透残酷真相。

“此方苍兰凡世，灵气彻底枯竭，根本无法支撑修士修行。我若长久滞留此地，无法吸纳灵气、补充道韵，自身修为便会日复一日衰败、倒退，最终彻底归零，沦为凡人。”

“我必须在封印松动、修为解封完毕后，立刻离开苍兰，重返修真大世界。回归之后，我会继续沉淀修行，等待下一次飞升契机。我从不会、也绝不可能常驻凡世。”

一字一句，彻底掐断了沈砚臣心底最后的奢望。

原来这近在咫尺的机缘，自始至终，都与苍兰无缘。

沈砚臣沉默良久，心底滚烫的期许尽数冷却，只剩沉甸甸的无奈与清醒。他定了定神，转而想起数次死局翻盘的诡异手段，想起洪国士那场无解的绝杀，再度躬身发问：

“晚辈明白了。那晚辈还有最后一个至关重要的疑问——洪国士当日必死之局，全场无解，先生却能逆转生死，敢问先生那是何等神通？”

晏临渊不藏不瞒，如实相告：“那是我时序门的核心秘术——时间回溯。”

沈砚臣双目骤睁，心神巨震！

时间回溯！此等只存在于虚妄传说中的逆天神通，竟然真实存在！

他正要追问是否能够再度动用、能否拯救苍兰危局，晏临渊已然提前开口，讲清所有严苛限制，杜绝他一切侥幸之心。

“你不必妄想我以此术逆转国运、频繁破局，此神通绝非无限动用。”

“时序门的时间回溯，依托金色时间碎片施展。唯有修真界修士潜心修行、感悟大道流逝的光阴，才能凝结出纯粹可炼化的金色碎片。我门中弟子平日游走诸天，收拢碎片、以秘术炼化沉淀，方能攒下寥寥无几的回溯权限。”

“而你们苍兰凡世，众生光阴皆是灰白黑污浊浊气，无法炼化、无法利用。我坠落后，在此地寸步难进，得不到半点补充。”

“我此次随身带来、积攒多年的总回溯权限，仅有十分钟。当日救下洪国士，已然动用五分钟。”

晏临渊语气平淡，道出最后的底牌：“如今，我仅剩五分钟回溯权限。耗尽即无，此生在苍兰，再无增补可能。”

沈砚臣心头一沉，彻底了然。

原来那惊天动地的逆天改命，是仅此一次、耗一次少一次的绝世底蕴，绝非随意可用的神通。

心绪翻涌间，他又想起清晨针对晏临渊的精密暗杀，忍不住问道：

“那日清晨多方科技杀局合围，器械、毒素、狙杀层层布网，于我们而言已是必死之局，先生却安然无恙，也是依靠仙道神通吗？”

“是。”

晏临渊淡淡应声。

“我修金刚道体，百毒不侵、肉身不坏，凡俗枪炮毒素皆无法伤我根本，即便微有受损，也可瞬息自愈。我心念可察千里恶意，但凡杀机近身，我皆能提前洞悉。”

“只是如今大半修为被封，我所能动用的实力有限，且我始终是过客。”

他抬眸看向沈砚臣，道出两人最公允的合作底线，语气清醒而坦荡。

“我需要在此地安稳蛰伏、静待解封，不愿被各方势力窥探滋扰。你们为我提供庇护、隔绝窥探、护我安稳修行。”

“我便在仅剩的权限与解封的能力之内，为你们破杀局、护栋梁、解死劫。”

“但你务必铭记于心——外援可借，不可依赖。”

“我终会离去，苍兰的内斗外患、国运未来，终究只能靠苍兰人自己拼搏自强。妄图借一位过客之力，撑起一国宿命，从来都是痴人说梦。”

暗室寂寂，余音轻荡。

沈砚臣静静立在原地，所有狂热、奢望、不甘尽数沉淀。

这场一问一答，层层递进，道尽天机，也彻底敲醒了他。

他深深躬身，神色敬畏而释然：“晚辈谨记先生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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