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警车来临之后

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撕裂了清晨尚未完全苏醒的空气。红蓝交错的灯光，像某种怪异的霓虹，打在小区斑驳的墙壁和围观人群惊魂未定的脸上。

昨夜的一片狼藉还未来得及收拾——破碎的厨房窗户像一张黑洞洞的嘴，楼下的花坛被践踏得乱七八糟，地上甚至还残留着几点已经发黑的血迹。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几个小时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公安机关的到来效率极高，数量不少的警车和穿着制服的民警、以及几位便衣迅速控制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法医、技侦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勘察。

林深一家，以及参与了昨夜防卫的陈伯、王叔等人，都被要求留在原地，接受初步问询。林建国依旧紧紧握着那柄砍柴刀，指节泛白，李秀娟搂着还在轻微发抖的林溪，目光却始终不离儿子。陈伯的脸上则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平静，他默默地配合着民警的询问。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停在警戒线外。车门打开，一位身着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下車，现场的负责人立刻上前，低声交流了几句。男子的目光随即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了林深身上。

那目光锐利、深沉，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但林深却在那看似冰冷的目光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询问和确认。是赵队，他在禁毒支队的直属领导，他真实的上级。

林深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队脸色一沉，大步流星地走到林深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就是林深？”

“是我。”林深回答，声音平静。

“昨晚这里发生的恶性 暴力事件，你有重大嫌疑！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赵队的语气冰冷而强硬，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李秀娟、林溪和邻居们中间炸开！

“什么？嫌疑？”李秀娟失声叫道，冲上前想要解释，“同志，你们搞错了！是我儿子！他是被那些坏人……”

“妈！”林深厉声打断她，对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复杂的恳求。

林溪也急了，带着哭音：“你们凭什么抓我哥！是那些坏蛋来杀我们！我哥是保护我们！”

连一直沉默的林建国也猛地踏前一步，挡在儿子身前，虽然没说话，但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握的柴刀，表明了他的态度。

陈伯眉头紧锁，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赵队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一挥手：“带走！”

两名身材高大的便衣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动作看似“粗暴”地架住了林深的胳膊，甚至隐约有一个给他转上手铐的动作（也许并未真正铐上，但姿态做足）。这场景，在不知情的家人和邻居看来，无异于晴天霹雳。

“深儿！”母亲几乎要晕厥。

“哥！”林溪的哭声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邻居们议论纷纷，看向林深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同情，甚至有一丝重新升起的怀疑——难道，他真的有问题？

林深没有挣扎，任由两名民警“押着”他向警车走去。在即将被塞进车后座的那一刻，他强行回过头，在混乱和哭泣声中，目光深深地望了一眼悲痛欲绝的父母、泪流满面的妹妹，还有一脸凝重与困惑的陈伯。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宽慰，更有一种试图传递“相信我，我没事”的坚定。

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警车在刺耳的警笛声中，驶离了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此刻又陷入巨大困惑和悲痛的小区。

留下的，是瘫坐在地上哭泣的母亲，是扶着母亲、眼神空洞的妹妹，是握着柴刀、仿佛一瞬间又苍老十岁的父亲，是一群面面相觑、心情复杂的邻居，以及满地狼藉和一团更大的迷雾。

英雄归来，伤痕累累，守护家园，却银铛入狱？这巨大的反转，让所有刚刚并肩作战的人，都陷入了难以理解的震惊与沉默之中。只有陈伯，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他或许，猜到了一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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